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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爹爹去哪兒了?

島上的天空藍得透明, 空氣中似乎含著水珠, 那些水珠細細微微, 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如同碎鑽飄浮在空氣中。 海洋清新的氣息連同不知名的草木花香, 彌漫在四周。

司空星看著林安兒, 他笑了, 宛如刀削石刻般的臉上泛起溫暖, 那是林安兒懷念多年的笑容, 暖暖的, 如同這島上的一切, 讓人舒適。

他舉起手中雕刻的娃娃給林安兒看, 輕聲道:“還差最後一點, 爹爹做給你的。 ”

林安兒嘻嘻笑著, 用小腦袋蹭著司空星的肩膀, 司空星愛憐地刮刮她的小鼻子, 這麼多年逝去的時光似乎全都不存在了, 就像回到多年前的小山村,

誰也想不到, 大名鼎鼎的偷王之王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親手給女兒做玩具的父親。

午飯是蔣大燒的, 蒸魚、蒸螃蟹, 還有一鍋用海蠣子煮的湯。 刀子很小心, 螃蟹剝開蓋子都要用銀針試過才讓金玖和林安兒吃。

林安兒問道:“螃蟹的殼那麼硬, 怎麼才能下毒呢?”

刀子面無表情:“用浸了毒的水蒸螃蟹, 毒素便能滲進螃蟹裡面。 ”

一旁的蔣大嚇得連連擺手:“小老兒沒有啊, 真的沒有啊。 ”

林安兒逗得哈哈大笑, 把蟹肉蟹黃剝到碗裡, 放到父親面前。

司空星臉色微沉, 指指金玖, 問女兒:“他常常被人下毒嗎?”

話外音:和這人在一起太不安全, 不知何時就被人毒死了。

“沒有, 他只是特別怕死, 有錢人都怕死。 ”林安兒連忙又給爹爹倒上梅子酒, 這酒是從蘇鎮帶來的。

金玖感激地看著小媳婦, 心裡甜滋滋的。

刀子還在試毒, 就連螃蟹腿也不放過。

司空星盯著刀子的側臉, 默默地喝一口女兒帶來的梅子酒, 臉上泛起笑容:“很多年沒有喝到了, 真好。 ”

林安兒把蟹肉往爹爹面前推推:“爹爹, 這是我剝的, 你快嘗嘗。 ”

司空星揉揉她的腦袋, 微笑道:“小妹最乖了, 長大了。 ”

吃完午飯, 司空星又拿起刻刀, 繼續雕娃娃, 林安兒搬個小板凳坐在爹爹身邊,

托著下巴看爹爹刻娃娃。

司空星看看她, 又看看一旁的金玖, 對林安兒道:“小妹, 屋裡有幾件衣裳破了, 你去幫爹爹縫縫。 ”

“嗯哪。 ”

林安兒蹦蹦跳跳進屋縫衣裳了, 看著她的背影, 司空星重又看向金玖:“謝謝你, 你把她照顧得很好。 ”

“她是我娘子, 我理應照顧她。 ”

司空星的雙目如鷹隼一般逼視著金玖:“不要妄想利用她在我身上得到什麼, 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

金玖微笑:“她只需好吃懶做, 相夫教子便好, 其他的事都由我一人擔當。 ”

司空星的目光慢慢變得柔和, 手裡的刻刀卻又有意無意地指向金玖:“你要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否則我和她哥不會饒了你。 ”

“你只養她兩年, 而我已經和她在一起七年, 以後還要照顧她一生, 對她來講, 我不會比你輕上幾分, 你不必對我不放心。 ”

司空星的目光更加沉重, 眼角抽了抽, 沉聲道:“你全都知道了?”

“你只是她的養父, 她的真正身份是驍勇侯林鈞之女, 恐怕你在買她的時候便已經知道了吧。 ”

“難怪你對她這般嬌寵, 林鈞女兒的身份不但能抬高你的身份, 還能帶給你其他利益。 ”

自從多年前在刑部大牢第一次見到金玖, 司空星就沒有小視過這個少年。 一個孤苦無依的少年最終奪回被搶走的一切,

這個人就不能再令他輕視。

金玖的聲音壓得很低, 顯然他不想讓林安兒聽到:“當年你買下她時, 應已知道林家小姐失蹤, 金林兩家都在找她, 可你卻沒有把她送還林家或金家, 而是當成親生女兒來撫養, 你心疼她, 擔心她回去後再被人加害。 那我告訴你, 現在我已是金家族長, 我有能力照顧她, 保護她, 她是誰的女兒都沒有關係, 因為她從今以後最重要的身份只有一個, 那就是我金玖的妻子。 ”

司空星收起刻刀, 舉起手裡的椰殼娃娃仔細審視, 聲音幽遠:“我不知道她是誰, 蔡大頭想殺了她, 我只是看這女娃可憐, 便買下她。 沒想到卻不能親自照顧她。 ”

金玖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他知道司空星已經放下了對他的敵意。

他給司空星自由, 卻不如他給司空星一個承諾, 對林安兒的承諾。

林安兒在屋裡給爹爹縫補衣裳, 她的針線活兒並不好, 大宅門裡有的是繡娘針線婆子, 閨秀們會些女紅裝裝門面也就罷了。

她很想給爹爹縫得好一些, 但她卻靜不下心來, 透過窗子, 她看到爹爹和金玖在說著什麼, 她也看到爹爹手中的刻刀指向金玖。

她的心懸起來,

她從未見過爹爹動怒, 爹爹說過, 做賊的取人錢財, 卻不會取人性命, 爹爹該不會是要破例殺人吧。

不論外面的人怎麼看爹爹, 在她心裡, 爹爹永遠是世上最慈祥的, 他常常變戲法給她看, 爹爹的手可神奇呢, 能變出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爹爹還會有手比劃出各種各樣的動物, 手的影子映到牆上栩栩如生, 逗得她咯咯直笑。

她最熟悉爹爹的手, 他的手不會殺人, 更不會殺金玖。

爹爹放下了手裡的刻刀, 林安兒笑了, 爹爹就是她的爹爹。

她聽不到爹爹和金玖在說什麼, 但她看到爹爹把那個娃娃交到金玖手上。

林安兒放心了, 爹爹不會傷害金玖。

晚飯是林安兒煮的,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煮飯了, 在北地時, 她常常幫著伊亭煮飯。

米飯燒焦了, 有很大的糊味, 魚燒得很腥, 蝦沒有去掉蝦線, 螃蟹沒有蒸熟。

可司空星和金玖卻吃得很香, 邊吃邊誇她, 是啊, 她都會煮飯了, 是個大姑娘了。

那天晚上, 林安兒纏著爹爹用手比劃出各種各樣的動物, 投影在牆上, 有小花貓、小鴨子, 還有大灰狼。 爹爹每做出一種動物, 林安兒就模仿動物的叫聲, 父女兩個笑做一團。

金玖羡慕地看著他們, 他忽然想生個女兒, 像林安兒這樣嬌滴滴的小女兒。

那夜玩到很晚, 直到林安兒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 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金玖習慣性地抱起她, 剛想回屋睡覺, 就聽到司空星沉聲道:“她還小, 你要做什麼?”

金玖頭皮發麻, 連忙解釋:“我只是帶她回去睡覺, 什麼都不做......”

司空星冷冷道:“算你懂事!”

金玖:......

次日清晨, 林安兒睜開眼睛, 屋子裡沒有窗簾, 金色的陽光照進來,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抹上一層金粉。

林安兒從床上跳起來, 她要去給爹爹煮早飯, 可她找遍整個院子, 卻不見爹爹的影子, 就連蔣大也不見了。

“爹爹呢?”

她一頭撞上出來尋她的金玖。

“你爹已經走了, 他走時你還沒有起床。 ”

“走了?”林安兒張大了嘴, 好一會兒才道, “我不信, 爹爹昨天沒說他要走啊, 你把我爹弄到哪裡去了?”

金玖把那只椰殼娃娃放到她的手中, 柔聲道:“他在這裡就是為了見你一面, 見過你了, 他就放心了。 他怕你哭鬧, 所以沒有告訴你。 ”

林安兒已經哭出來了, 無名島這麼好, 爹爹沒有理由會走的, 外面的人虎視耽耽, 都想在爹爹身上找到金剛經的下落, 從此富可敵國。

“我不信, 我不信, 哇——”

金玖撫額, 司空星說了, 小妹哭起來就沒完沒了, 還是不告訴她了, 免得走不成。

所以司空星把這個小麻煩大淚包留給了她!

多麼痛的感悟!

“金哥哥帶你去吃燒烤。 ”

“哇——”

“咱們到沙灘上撿貝殼, 做串風鈴掛到屋裡。 ”

“哇——”

“聽說無名島有間玉石坊, 咱們去逛逛。 ”

“哇——”

林安兒哭起來時, 眼睛閉著, 根本不看人, 嘴巴張了老大, 金玖無奈, 從懷裡掏出塊花瓣糕塞到她的嘴裡。

這世界終於安靜了。

“你爹是偷王之王, 你見過整日對著大海刻娃娃的偷王嗎?他在大牢裡多年, 又在這裡住了大半年, 他想出去走走, 總不能永遠躲起來, 說不定哪天, 咱們在京城還能遇到他呢。 ”

林安兒終於不哭了, 她嚼著嘴裡的花瓣糕, 口齒不清:“那別人追殺他怎麼辦?”

“他有人皮面具, 一般人認不出他的。 ”

林安兒咽下花瓣糕, 笑嘻嘻地道:“你怎麼不早說啊, 真是的。 ”

唉, 你根本沒給我機會說啊。

爹爹的手很巧, 椰殼娃娃胖墩墩的, 梳著兩個小抓髻, 眼睛大大的, 嘴巴小小笑mimi, 像極了小時候的林安兒。

“爹爹和你說了什麼?”

“嗯。 ”

“他有沒有說我是誰啊?”

“嗯。 ”

“那我是誰呢?”

“嗯。 ”

“那金剛經呢?”

“嗯。 ”

“你除了嗯還會說什麼?”

“嗯。 ”

林安兒瞪著金玖, 她忽然覺得這人真的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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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好奇, 我的讀者中不知道有沒有男的, 不管你們是男是女, 都祝大家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