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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紅杏(兩章合一)

林安兒轉過身去, 正對上金玖的眼睛。

金玖的眼睛很好看, 略長, 眼角微微上挑, 如同兩泓霧氣繚繞的寒潭, 深不見底, 但眉眼流轉間, 卻又似微波蕩漾的春水, 溫柔而又豔麗。

林安兒自幼便看著這雙眼睛, 長大一些她才知道, 這叫桃花眼。 長著一雙桃花眼的女子, 豔麗嫵媚, 但這雙眼睛長在金玖的臉上, 則眼神迷離, 襯得整張臉都是懶洋洋的表情, 但笑起來卻如月牙兒彎起, 勾魂攝魄, 讓人心神蕩漾。

此時的金玖眼裡就是含著笑, 眼底眉梢如同桃花盛開, 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蕩秋水橫波清。

林安兒的肚子忍不住咕嚕嚕叫起來。

她連忙把眼睛移開, 自從十六歲“大病痊癒”之後, 金玖的顏值一年比一年高, 他又時常跟著府裡的護院習武, 以往略顯單薄的少年如今身形偉岸挺拔, 堅實的雙臂如同鐵箍, 緊緊地抱著林安兒。

“內什麼, 金哥哥, 我們別在屋裡了, 出去走走吧。 ”

林安兒求饒, 金玖該不是又要發qing了吧?

“哪裡也不去, 我今天就想這樣抱著你, 什麼都不做。 ”

“我已經長大了, 我......”

林安兒說不下去了, 金玖呼出的熱氣噴到她的耳朵上, 她有些暈眩, 說了一半的話咽進肚裡。

金玖果然什麼都沒做, 他就這樣抱著她, 兩個人如木胎石像一般, 僵直著身子, 彼此越來越粗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終於, 金玖的手重新開始動作, 他把林安兒放倒在書案上, 書案寬大, 林安兒嬌小的身體平躺在上面, 小腿分開, 耷拉下來。

林安兒覺得這個姿勢很熟悉, 是她前世想用來調戲小鮮肉的, 可現在被調戲的好像是她啊。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可來不及了, 金玖的身子已經壓下來, 他把臉埋到她的胸前。 從北地回來後, 林安兒發育很快, 幾乎每隔兩三個月就要做上一批新衣裳, 原先的衣裳全都又緊又小不能穿了。

她身上這件衫子是上個月新縫的,

可也已經不太合身, 胸前繃得緊緊的, 金玖的頭和臉壓下來, 林安兒感覺衣衫就要裂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金玖, 可手上軟軟的, 已沒了力氣。

“小媳婦, 你的心跳得好快, 你害羞了?”

“才沒有。 ”

金玖的聲音低沉, 往日如冰玉碎裂般的清悅音調此時有些喑啞, 臉上重又有了笑意, 一笑之間, 清俊豔麗的容顏宛如明珠璀璨。

“你出落得真好, 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 你從很小的時候, 我便想像你長大後的模樣, 可都不如眼前的你, 安兒, 我不知道該如何寵你, 如何愛你, 你告訴我, 嗯?”

他的臉在她胸前揉搓, 恨不得想要擠進她的身體, 和她融為一體。 他是金家長孫, 他的堂弟紛紛娶妻生子, 就連年方十七的老六這個月也要給兒子辦滿月酒了, 而他的妻子還沒有長大成人。

林安兒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他, 她的臉上、身上就像著了火, 燒得她不知所措, 雙腿繃直, 然後又無力地鬆開。

此時是午後, 書房裡的門窗緊閉, 日光透過縫隙照進來, 灑在書案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身上, 忽明忽暗, 幾分旖旎, 又有幾分迷離。

兩個人沒有說話, 急促的呼吸此起彼服, 他們都還未經人事, 對這一切既羞澀又好奇, 明明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

可身體已不受控制, 兩人越來越熱, 口乾舌燥。

金玖從林安兒胸前抬起頭來, 溫柔地看著她, 眼睛裡像是含著水氣, 迷離得讓人心動, 像是要把她醉倒在他的眼波裡。

“安兒, 讓我親親你行嗎?就親一下。 ”

林安兒的臉蛋紅得如同三月裡的杏花, 一雙美眸卻更加晶瑩, 宛若春日碧水, 波光瀲灩。

“你都說了不會再親了。 ”

“說的是不親嘴了, 親臉不算, 我就親親臉, 就一下。 ”

林安兒的臉更紅, 雙手抬了抬, 卻又不知道該把手放到哪裡, 她下意識地摸索著裙子上的褶皺, 指尖不經意地觸到一片涼潤。

她心裡一緊, 那是玉扣子, 阿渡送她的玉扣子。

玉扣溫潤冰涼, 如同夏日裡放在銀盤中的冰塊, 讓她那火燒火燎的身心漸漸恢復平靜。

“對不起, 金哥哥, 你別親我啦, 我心裡有人了。 ”

空氣冷凝, 金玖眼中的溫柔漸漸冷去, 他一把扯下林安兒身上的玉扣子, 拿在手中, 纖長的手指捏著玉扣, 放在林安兒眼前。

“邱雲渡?”他的聲音如碎玉斷冰, 冰冷清脆。

林安兒咬咬牙, 既然已經說了, 那就索性攤牌。

“嗯, 阿渡向我表白了, 我也喜歡他。 金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好, 你們都說我就是林安兒, 可我不相信, 我從來沒有感覺到我就是她。

我也不想當林安兒, 我是人, 不是貓貓狗狗, 貓貓狗狗還能自己找主人呢, 我為什麼不行, 我為什麼就一定要給你當媳婦, 我不當不行嗎?你們說我是林安兒的時候, 你們想過我的感受嗎?即使是真正的林安兒, 你們也沒問過她啊, 她或許也有自己喜歡的人呢。 ”

捏著玉扣子的手指微微顫抖, 金玖的薄唇緊閉, 他想把她翻過來按住, 猛抽一頓屁股, 可又捨不得。

“你還小, 情情愛愛的事你根本不懂, 方才這番話莫要讓別人聽到。 ”

金玖說完, 把林安兒從書案上拉起來, 幫她整整被自己揉皺的衣裳, 柔聲道:“你和他沒有將來, 只會徒增傷心, 你就是在家裡太孤單了, 這才胡思亂想, 怪我這陣子沒有好好陪你, 我安排一下, 過幾日帶你去西山的莊子住些日子, 那裡比高家莊風景更好, 你一定喜歡。 ”

青春期少女都有些叛逆, 古代少女也是如此, 金玖越是說她和阿渡沒有將來, 她越是不服氣。

她都想好如何私奔了, 怎麼會沒有將來?

她和阿渡的將來就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一起練武, 一起劫富濟貧, 做一對神仙眷侶, 笑傲江湖。

林安兒日行一善, 沒把她的宏偉心願告訴金玖, 否則金玖一定買塊豆腐去撞頭, 這麼二的青*夢幻少女,

真是他費盡心思養大的?

林安兒知道, 即使她把心願說出來, 金玖也不會理解。 金玖從小到大都在算計, 都在爾虞我詐, 他就沒有青春過, 他的心思比中年人都要深。

中年大叔怎麼懂得青春yu女的心願, 這就是代溝!

阿渡一定懂得, 地位身份都是虛的, 她和阿渡才是最般配的。

所以她還是好心相勸:“金哥哥, 你和我一樣啊, 都是從小就被加上套子了, 我現在才十二歲, 我又這麼愛吃東西, 長大後說不定變成大胖子, 根本就不是你想像的樣子, 你也可以試著喜歡別人, 我不生氣的。 你找一個和你年齡相當的, 不要再等我了。 ”

金玖不怒反笑, 眼中卻隱隱地有了淚光,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不論你長成什麼樣子, 我都要你, 只要你一個。 ”

說完, 他就走了, 連同那枚玉扣子也一起帶走, 只留給林安兒一個瀟灑的背影。

林安兒傻傻地坐在書案上, 她忽然想哭。

金玖最後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表白?放手?還是永不放手?

看來和平談判是不行了, 那就只有死遁了。

可怎麼死遁呢?這年前詐死也不容易, 還要讓林家金家都認為她是死於意外, 那就更不容易了。

那天下午, 林安兒一直躲在房裡, 對著她的存款發呆,

可她想破腦袋, 也沒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逃亡方案。

她現在長大了, 再不是以前的小孩, 什麼留書逃家的事, 她不會再幹了。

到了晚膳時分, 紅雲進來叫她去吃飯:“大少在等您呢, 讓您快點過去, 今天做了您最愛吃的炸釀元蹄, 冷了不好吃了。 ”

“咦, 金哥哥今天沒出去?”林安兒還以為金玖一定氣得摔門而去呢。

“沒有啊, 大少像您一樣, 也躲在房裡不出來, 嘻嘻。 ”

金玖拉著林安兒進書房, 又把房門關得緊緊的, 守在外面的丫鬟小廝都在聽牆角,該不會是大少今天就把大少奶奶吃掉吧.

待到金玖氣呼呼地走出書房,接著林安兒髮髻蓬亂, 衣衫不整地也出來, 眾人秒懂, 大少那個不遂, 大夥兒小心行事。

大少和大少奶奶是夫妻, 這都是遲早的事, 不過就是小倆口打情罵俏, 大家除了偷笑也沒當回事。

兩個正主各自在房裡畫圈圈, 別館內別的地方卻是歡聲笑語, 反正他們兩個也聽不到, 咱們使勁嚼舌根子吧。

林安兒很怵頭, 不過肚子早已餓得前心貼後心, 她還是來吃飯了。

金玖坐在紅木描金的圓桌前, 下午的衣衫已經換過, 身上是一件青松色的直裰, 黑亮的頭髮一絲不亂, 林安兒坐在他的側面,

一抬眼就看到他那如美玉雕成的額角。

“你心裡又沒我, 還看什麼。 ”

聽聽, 別看臉上風平浪靜, 心裡的怨氣滿滿當當, 就快要溢出來了。

“誰要看你了, 我在看豬蹄。 ”

一旁侍菜的紅豆忍不住笑出聲, 小姐你能更好玩一點嗎?

“下去, 這裡不用人伺候, 全都出去!”

好吧, 等著看笑話的兔崽子們頓作鳥獸狀, 大少發飆了。

“你是不是在屋裡數錢呢?”

咦, 你連這個都知道?

“那你在屋裡幹嘛呢?”林安兒好奇, 金玖能猜出她在幹嘛, 可她卻猜不出金玖。

“躺著, 躺著在想從小到大你氣過我多少次。 ”

林安兒不敢再繼續問了, 金玖最小氣, 說不定會翻舊帳。

她剛來時整日念叨著大石榴, 於是她從宮裡回來, 就看到屋裡放著一籃子大紅石榴, 她很高興, 以為是哥哥來了, 可隨後站出來的卻是金玖, 石榴是他送來的, 她不開心了, 那籃子石榴直到放壞全都爛掉, 她也沒碰一下。

那是金玖第一次被她氣到吧, 他蹲在湖邊整整一個下午, 害得大家都以為大少想不開要跳湖呢。

金玖沒有再說話, 挾了塊豬蹄放在林安兒的碗裡:“吃吧, 多吃點, 長成大胖子就沒人要你了。 ”

話外音:只有我要你!

那頓飯吃得很不開心, 金玖不停地給林安兒布菜, 恨不能讓她立刻變成肥婆,

林安兒很聽話, 悶頭吃飯, 阿渡不會嫌棄她胖的, 一定不會。

金玖一口沒吃, 看著林安兒吃得腮幫子鼓起來, 他還在給她挾菜。

腹黑男不解釋, 沒安好心。

林安兒撐得肚皮鼓鼓的, 再也吃不下。

“金哥哥, 我飽了, 不吃了。 ”

“不行, 接著吃。 ”

林安兒苦著臉又吃了幾口, 抗議:“再吃我就撐死了, 上輩子我就是撐死的。 ”

好吧, 這件事她和誰都沒講過, 生死攸關, 她說出來了。

“我不信!”

“真的, 我不騙你, 我和別人打賭輸了, 吃了幾十個包子, 又喝了好多酒, 於是我就被活活撐死了。 ”

這麼悲傷的事說出來的時候好像也並不傷感, 最可恨的是, 金玖竟然笑了。

泥媒啊, 這有什麼好笑的?一條如花似玉的人命啊!

“寶貝媳婦, 你上輩子真是撐死的?哈哈哈, 我一直以為是餓死的。 “

餓死鬼投胎!

林安兒好囧, 上輩子她死了什麼都不知道, 想來也有好多像金玖這樣無良的人在笑她吧, 所以孟婆她老人家看她可憐, 這才把孟婆湯換成白開水, 讓她保留前世的記憶, 接受教訓, 免得這輩子再被撐死。

真是痛徹心扉的感悟啊!

金玖終於大發慈悲, 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咱們到花園裡走走, 消消食, 回來繼續吃, 這樣保證不會撐死。 ”

還吃啊!

林安兒明白了,這是金玖對她的懲罰,比罰抄孝經更狠毒的懲罰。

那天晚上,林安兒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東西,總之就是吃撐了就出去遛彎,遛完再吃,吃完再遛,循環往復。

“金哥哥,我想上茅廁。”吃多了,該屙了。

“不行,接著吃。”

“再讓我吃,我就動手了,你打不過我的。”林安兒晃晃拳頭。

金玖笑笑:“進來吧。”

門被無聲打開,刀子默默走進來,今天的刀子很像一把真的刀子,隨時準備出鞘的刀子。

林安兒蔫了,她這兩下子,連刀子的三成也沒有。

不過她還有輕功,窗子大開著,機會來了。

她嗖的一聲竄出去,可人在半空就被刀子手中的長鞭卷了回來,穩穩妥妥放在椅子上,繼續吃飯!

“金哥哥,我真的想去茅廁,只吃不屙會死人的。”

她不想變成史上第一個被屎憋死的童養媳。

金玖:“我陪你一起去。”

林安兒:......

從茅廁裡回來,林安兒終於決定求饒,好漢不吃眼前虧,金玖今天一門心思想要整死她,她不能上當成全他。

“金哥哥,我錯了,我心裡又有你了。”

“嗯。”

“金哥哥,我以後再也不說喜歡別人的話了。”

“嗯。”

“那我已經吃飽了,你也洗洗睡吧,晚安。”

“不行!”

那天就在林安兒覺得自己又要第二次被撐死的時候,金玖把她抱了起來,好看的眉前皺起:“好像和中午時一樣,一點也沒胖。”

你母親的!

“求求你了,我不想再吃了,我現在看到吃的就噁心。”

“說點好聽的,我再考慮是否放過你。”

“好哥哥,我不吃了,真的不吃了。”

這聲好哥哥就是靈丹妙藥,金玖的臉上有了笑意,他掏出顆青梅子,塞到林安兒嘴裡:“含著這個就不噁心了。”

救命的青梅子啊。

看著林安兒聽話地把青梅含在嘴裡,金玖把她放到腿上,柔聲道:“你還小,金哥哥不會怪你,可你記著,咱們是夫妻,命中註定的,今生我不會負你,你......你也最好不要負我。”

林安兒發呆,金玖好像真的把她當成紅杏出牆的媳婦了。

紅杏出牆?她只有十二歲!

金玖放過她了,沒有再逼著她吃東西。接下來的幾天,林安兒都不想吃飯,看到飯就飽了,金玖這廝,愣是把她這唯一的愛好也給弄沒了。

至於那天的事,兩人誰也沒有再提起,可林安兒知道,他們之間和以前不同了,金玖看她的眼神總帶著絲無奈,而她呢,根本不敢去看金玖,她作賊心虛。

金玖沒把玉扣子還給她,她也沒敢去要,林小女俠忽然變得很沒膽子,根本不像她的風格。

又過兩天,金家六少金瓏給孩子擺滿月酒,金玖沒讓林安兒去,府裡的滿月酒和周歲酒,金玖從不讓林安兒出席,免得被親戚們說些催促他們快些圓房生孩子的話,惹得林安兒尷尬。

林安兒以前也沒有感覺,不去就不去,她還不想去呢。可這次她卻從心底感謝金玖,人長大了果然不一樣,她知道金玖是想保護她。

金玖把幾間綢緞莊子交給她打理,說是打理,也就是沒事時去轉轉,鋪子裡自有經驗豐富的掌櫃。

去綢緞莊的路上,林安兒坐在馬車上東張西望,忽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兜兜轉轉,像是在跟蹤什麼人。

“停車,你們都到綢緞莊裡等我,我一會兒自己過去。”

林安兒下了馬車,朝著那條身影消失的方向跑去。

如果她沒有看錯,那是方姨娘。

方姨娘很少出門,每日就在金滿園的小跨院裡,今天她怎麼出來了,而且沒帶一個下人。

林安兒三轉兩轉,又看到了方姨娘,她拐進一條後巷。

那裡是京城有名的青|樓抱月樓,方姨娘拐進的就是抱月樓的後巷。

但凡開青|樓的,都會有條後巷,當然還會有一道暗門直通後巷。既能讓那些送米送菜倒夜香的出入,也能方便一些見不得光的客人從後巷溜走。

林安兒貼著牆角望過去,後巷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門口,就是抱月樓的後門,也就是說方姨娘進了抱月樓!

方姨娘雖說是個穿越女,可她來到古代,也要入鄉隨俗。她一個寡居的妾室,沒事來ji|院做什麼?

ji院裡的紅牌姑娘死了讓她驗屍?

府裡給的月例不夠來賺外快?

林安兒終於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她轉身跑到前街的店鋪裡,過不多時,她再回來,已經變成個一身花布手提花籃的賣花姑娘。

“幹什麼的?”

“月姑娘讓我送花來的,這是新鮮的玉簪花,給月姑娘泡澡的。”

“哪個月姑娘,這裡的姑娘都叫月姑娘,哈哈。”

這裡是抱月樓,這裡的姑娘芳名中都有一個月字,這事京城裡的人都知道,林安兒一向對這些三教九流的事感興趣,當然也知道。

“月姑娘就是月姑娘啊,她說一籃子玉簪給兩吊錢呢,對了,她長得苗條,下巴尖尖的,眼睛一飄一飄的。”

哈,抱月樓的姑娘十個有八個都是這種模樣,不過守門的還真信了。

“進去吧,撿著人少的地方走,免得讓人把你當成這裡的姑娘給吃了。”

這大叔還真是好心,你看我像是那麼容易被人吃掉的嗎?能卡死他們。

從後門進去,是廚房和茶水間,幾個婆子正在忙活,個個蓬頭垢面,幾個小丫頭正在等著端菜端水,這些小丫頭雖然不是做姑娘的,可也帶了幾分妖嬈,嗑著瓜子說著笑話,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看到林安兒從廚房門前經過,她們的目光被林安兒手裡裝滿鮮花的籃子吸引了。

“你是給哪位姑娘送花的?”

“是月姑娘要的,我摘了就給送來了。”

“瞧瞧你這副土樣兒,這兒的姑娘都有個月字,八成是新月姑娘,方才聽小柳說,她那房裡總有股臭味,用了薰香還是遮不住。”

林安兒連忙點頭:“就是新月姑娘,我這玉簪花最香了,多臭都能遮住。“

她可不想和這些人多糾纏,她急著找方姨娘。

幾個小丫頭每人從籃子裡拈了幾朵香花,這才放過她。

“上了三樓,一直往前走,最裡面門口擺盆秋海棠的就是新月姑娘的屋子了,你敲了門再進去,免得擾了人家好事。”

一一一一一

還吃啊!

林安兒明白了,這是金玖對她的懲罰,比罰抄孝經更狠毒的懲罰。

那天晚上,林安兒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東西,總之就是吃撐了就出去遛彎,遛完再吃,吃完再遛,循環往復。

“金哥哥,我想上茅廁。”吃多了,該屙了。

“不行,接著吃。”

“再讓我吃,我就動手了,你打不過我的。”林安兒晃晃拳頭。

金玖笑笑:“進來吧。”

門被無聲打開,刀子默默走進來,今天的刀子很像一把真的刀子,隨時準備出鞘的刀子。

林安兒蔫了,她這兩下子,連刀子的三成也沒有。

不過她還有輕功,窗子大開著,機會來了。

她嗖的一聲竄出去,可人在半空就被刀子手中的長鞭卷了回來,穩穩妥妥放在椅子上,繼續吃飯!

“金哥哥,我真的想去茅廁,只吃不屙會死人的。”

她不想變成史上第一個被屎憋死的童養媳。

金玖:“我陪你一起去。”

林安兒:......

從茅廁裡回來,林安兒終於決定求饒,好漢不吃眼前虧,金玖今天一門心思想要整死她,她不能上當成全他。

“金哥哥,我錯了,我心裡又有你了。”

“嗯。”

“金哥哥,我以後再也不說喜歡別人的話了。”

“嗯。”

“那我已經吃飽了,你也洗洗睡吧,晚安。”

“不行!”

那天就在林安兒覺得自己又要第二次被撐死的時候,金玖把她抱了起來,好看的眉前皺起:“好像和中午時一樣,一點也沒胖。”

你母親的!

“求求你了,我不想再吃了,我現在看到吃的就噁心。”

“說點好聽的,我再考慮是否放過你。”

“好哥哥,我不吃了,真的不吃了。”

這聲好哥哥就是靈丹妙藥,金玖的臉上有了笑意,他掏出顆青梅子,塞到林安兒嘴裡:“含著這個就不噁心了。”

救命的青梅子啊。

看著林安兒聽話地把青梅含在嘴裡,金玖把她放到腿上,柔聲道:“你還小,金哥哥不會怪你,可你記著,咱們是夫妻,命中註定的,今生我不會負你,你......你也最好不要負我。”

林安兒發呆,金玖好像真的把她當成紅杏出牆的媳婦了。

紅杏出牆?她只有十二歲!

金玖放過她了,沒有再逼著她吃東西。接下來的幾天,林安兒都不想吃飯,看到飯就飽了,金玖這廝,愣是把她這唯一的愛好也給弄沒了。

至於那天的事,兩人誰也沒有再提起,可林安兒知道,他們之間和以前不同了,金玖看她的眼神總帶著絲無奈,而她呢,根本不敢去看金玖,她作賊心虛。

金玖沒把玉扣子還給她,她也沒敢去要,林小女俠忽然變得很沒膽子,根本不像她的風格。

又過兩天,金家六少金瓏給孩子擺滿月酒,金玖沒讓林安兒去,府裡的滿月酒和周歲酒,金玖從不讓林安兒出席,免得被親戚們說些催促他們快些圓房生孩子的話,惹得林安兒尷尬。

林安兒以前也沒有感覺,不去就不去,她還不想去呢。可這次她卻從心底感謝金玖,人長大了果然不一樣,她知道金玖是想保護她。

金玖把幾間綢緞莊子交給她打理,說是打理,也就是沒事時去轉轉,鋪子裡自有經驗豐富的掌櫃。

去綢緞莊的路上,林安兒坐在馬車上東張西望,忽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兜兜轉轉,像是在跟蹤什麼人。

“停車,你們都到綢緞莊裡等我,我一會兒自己過去。”

林安兒下了馬車,朝著那條身影消失的方向跑去。

如果她沒有看錯,那是方姨娘。

方姨娘很少出門,每日就在金滿園的小跨院裡,今天她怎麼出來了,而且沒帶一個下人。

林安兒三轉兩轉,又看到了方姨娘,她拐進一條後巷。

那裡是京城有名的青|樓抱月樓,方姨娘拐進的就是抱月樓的後巷。

但凡開青|樓的,都會有條後巷,當然還會有一道暗門直通後巷。既能讓那些送米送菜倒夜香的出入,也能方便一些見不得光的客人從後巷溜走。

林安兒貼著牆角望過去,後巷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門口,就是抱月樓的後門,也就是說方姨娘進了抱月樓!

方姨娘雖說是個穿越女,可她來到古代,也要入鄉隨俗。她一個寡居的妾室,沒事來ji|院做什麼?

ji院裡的紅牌姑娘死了讓她驗屍?

府裡給的月例不夠來賺外快?

林安兒終於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她轉身跑到前街的店鋪裡,過不多時,她再回來,已經變成個一身花布手提花籃的賣花姑娘。

“幹什麼的?”

“月姑娘讓我送花來的,這是新鮮的玉簪花,給月姑娘泡澡的。”

“哪個月姑娘,這裡的姑娘都叫月姑娘,哈哈。”

這裡是抱月樓,這裡的姑娘芳名中都有一個月字,這事京城裡的人都知道,林安兒一向對這些三教九流的事感興趣,當然也知道。

“月姑娘就是月姑娘啊,她說一籃子玉簪給兩吊錢呢,對了,她長得苗條,下巴尖尖的,眼睛一飄一飄的。”

哈,抱月樓的姑娘十個有八個都是這種模樣,不過守門的還真信了。

“進去吧,撿著人少的地方走,免得讓人把你當成這裡的姑娘給吃了。”

這大叔還真是好心,你看我像是那麼容易被人吃掉的嗎?能卡死他們。

從後門進去,是廚房和茶水間,幾個婆子正在忙活,個個蓬頭垢面,幾個小丫頭正在等著端菜端水,這些小丫頭雖然不是做姑娘的,可也帶了幾分妖嬈,嗑著瓜子說著笑話,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看到林安兒從廚房門前經過,她們的目光被林安兒手裡裝滿鮮花的籃子吸引了。

“你是給哪位姑娘送花的?”

“是月姑娘要的,我摘了就給送來了。”

“瞧瞧你這副土樣兒,這兒的姑娘都有個月字,八成是新月姑娘,方才聽小柳說,她那房裡總有股臭味,用了薰香還是遮不住。”

林安兒連忙點頭:“就是新月姑娘,我這玉簪花最香了,多臭都能遮住。“

她可不想和這些人多糾纏,她急著找方姨娘。

幾個小丫頭每人從籃子裡拈了幾朵香花,這才放過她。

“上了三樓,一直往前走,最裡面門口擺盆秋海棠的就是新月姑娘的屋子了,你敲了門再進去,免得擾了人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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