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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以暴制暴(兩章合一)

“姐姐, 我現在知道了, 我真的是林安兒。 ”

伊亭噗哧一聲笑出來, 敲敲林安兒的小腦袋, 眼睛中滿是慈愛, 她們兩個同年, 可在林安兒面前, 伊亭永遠都是個大姐姐。

“就算像你說的, 滴血驗骨不足以信, 但你爹的話總能相信了吧, 還有那個蔡大頭, 大家都知道你是林安兒, 只有你一個人鑽牛角尖。 ”

林安兒也敲敲自己的頭, 是啊, 自己好像不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啊。

“我遇到小時候的乳娘, 我問她林安兒身上的記號, 結果她說的和我的一模一樣。 ”

伊亭好奇:“那你身上有什麼記號?”

林安兒神神秘秘, 還煞有介事地向周圍看看,

低聲道:“我的記號就是......根本沒有記號, 你見過沒疤沒胎記連顆痣也沒有的人嗎?我就是。 ”

“切”, 伊亭學著林安兒的樣子不屑地撇撇嘴, “誰說沒見過, 我也是!”

“真的?我不信, 我要驗驗......”

兩個小姑娘推推搡搡, 笑作一團。

此刻已是深秋, 這一年她們都是十二歲。

與此同時, 在北內州的官邸之內, 總兵邱雲渡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這少年不過十七八歲, 臉頰是健康的小麥色, 濃密的眉毛下, 一雙星眸洋溢著和煦的光輝。 他逆光站在邱雲渡面前, 午後的陽光在他身後形成淡淡的光圈。 宛若一道金邊鑲嵌在他的肩頭。

而他的人更像一縷陽光, 即使這裡是滴水成冰的北地, 他也讓人感到溫暖。 陽光般的溫暖。

與此成為鮮明對比的是他身上的衣服, 這是一套下等士兵的軍服, 此時衣衫襤褸, 大塊的血污讓這身軍服已看不出顏色。

看得出他受了很多傷, 衣衫暴裂處, 有的傷口已結痂, 而有的傷口處卻又添了新傷。 那是皮鞭的印跡。

而他站在邱雲渡面前, 腰背依然挺得筆直。 臉上是喜悅的表情, 就如同這裡不是威嚴的總兵官邸, 而是一片開滿鮮花的田野, 他就是在田野上嬉戲的孩子。 陽光下的孩子。

“你就是田野?”

“是。 ”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統領北地十八州的總兵大人。 ”

“那你為何不跪?”

“大人未曾向在下表明身份, 而在下是軍人, 軍人不會隨便向人下跪。 ”

“好一個巧言善辯之徒, 來人, 拖下去再抽四十鞭子!”

一炷香之後, 這個名叫田野的少年又站在邱雲渡面前, 身上已血肉模糊, 但腰杆依然挺得筆直。

一隻眼睛被額頭上不斷淌下的鮮血糊住, 僅存的那只眼睛裡卻依然透出和煦光輝。

邱雲渡看著眼前這個渾身血污的少年軍人。 他淡淡道:“本官是北地總兵邱雲渡, 下麵站的何人, 為何不跪?”

少年曲膝跪倒:“小人田野參見總兵大人。 ”

邱雲渡冷冷一笑。 這小子真是硬骨頭, 寧可挨鞭子也不下跪, 卻只要自己表白身份的一句話。

“你只是一個小旗, 為何要殺死百戶?”

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 昨日, 一個小旗殺死了他所在營的百戶。 卻並不逃走, 殺人後到百戶那裡投案自首。 這件事一石擊起千層浪, 這個名叫田野的小旗並不講明殺人原因, 百戶為世襲官職, 是朝廷命官, 田野被打得皮開肉綻, 卻連一個字也不肯說。

原本像這樣的事, 千戶有權決定他的生死, 但田野殺人的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北地總兵邱雲渡洽好來到他所在營盤觀看練兵!

邱雲渡只在這裡停留半日, 田野便利用這半日殺死了百戶, 被帶到邱雲渡面前。

“你趁著本官在此地的時候殺人, 必有原因, 說吧。 ”

田野笑了, 滿是鮮血的臉上綻開一朵燦爛的笑容, 並不怪異, 反而燦若朝霞。

“千戶大人苛扣軍晌, 數名百戶全都參與, 他們日日押妓取樂, 卻不顧底層軍人死活, 就連朝廷派發的棉服也被調換。 ”

“可有實證?”

“有, 我唯恐刺殺不成證據被人搶走, 便把所有證據全都交給一名叫綠楊的營妓保管。 ”

“你相信我會秉公辦理, 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污?”

田野揚起頭, 仰視著邱雲渡, 語氣堅定:“我信你!”

邱雲渡沒有再問, 揮揮手:“帶他下去, 好生醫治。 ”

三個月後, 北地總兵邱雲渡身邊多了一位親隨, 那就是田野。

邱雲渡是陳親王遺腹子, 自幼長在宮中, 由崇文帝親自教養, 十五歲官拜北地總兵, 統領北地十八州所有軍務。

邱雲渡是大成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官員, 亦是最年輕的武將。

聖旨傳來,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崇文帝會派自己最寵愛的侄子來到北地苦寒之地。 在邱雲渡的任務下發之前, 所有人都在猜測, 經過光復門事件之後, 崇文帝會派哪位將領鎮守北地。

當時幾乎舉朝上下全都認為,

這個人選會落到林劍雲頭上。 林劍雲雖然是世襲勳貴, 但他本人卻沒有太多軍功, 自林鈞與阿薩殘部浴血一役之後, 邊關和順, 多年未起兵戎。 直到林劍雲破了光復門, 在此之間, 大成已有近十年的太平盛世。

當年林鈞在北地建功, 如今林劍雲又是在北地建功, 二十多年來, 北地聞林色變。 眼下吳朝餘黨依然在北地殘喘, 由林劍雲出任北地總督是最佳人選。

誰也沒有想到, 崇文帝卻派了文官出任總督, 又讓自己的侄子。 年僅十五歲的邱雲渡擔任總兵。

雖然此事出乎意料, 但北地官員也都明白, 邱雲渡最是陳親王之子。 天生貴胄, 富貴之極的出身, 但他並非長子, 襲爵之事輪不到他。 大成重視嫡血長幼, 崇文帝再寵他, 也不會有違禮法讓他襲爵。

邱雲渡的未來除了要靠聖寵, 更要靠他自己打拼。

崇文帝派他來北地。 就是讓他來鍍金的。 這步棋走得艱險, 但越是艱險。 就越是可見崇文帝對他的希望。

三年後, 任期一滿, 邱雲渡必被調回京城, 出任重職。

有了剿滅反賊之功的少年將領。 又是皇家正統, 他的富貴決不會比襲爵更少。

因此邱雲渡一到北地, 當地官員便開始拉攏巴結。 雖然這裡天高皇帝遠,

但苦寒之地太過艱苦, 誰都想回到中原的花花世界。 一旦抱上邱雲渡這條大腿, 回京就有了希望。

可邱雲渡太難巴結了, 送財他不希罕, 送色他看都不看, 聽說他在京城時喜歡好勇鬥狠。 就有官員在自家子弟中選出和邱雲渡年紀相當的送過去, 做為他的玩伴。 可沒想到, 不出幾日便被轟了回來。 外加邱總兵鄙夷的一句話:“從哪兒找來的軟腿蟹, 沒意思。 ”

可現在那個殺死官長的小旗田野卻成功上位, 做了邱雲渡的隨從。 邱雲渡並非不想給他官職, 據說是田野不想做官, 他就這樣跟在邱雲渡身邊, 成了整個北地唯一能接近邱雲渡的人。

這個田野不簡單!

他算準時機殺了自己的官長。 成功來到邱雲渡面前, 單指這一點。 就沒有人能夠做到。

邱雲渡欣賞的就是他的勇氣和他的心機。

做為崇文帝親自教養的孩子, 邱雲渡不但有著與生俱來的驕傲, 更有著旁人沒有的自信。

他並不反感有機心的人, 他反感的是只有機心卻本事不夠的人, 就如送到他身邊供他打架的那些官宦子弟一樣。

“邱總兵, 聽聞你把那幾個長天教的人全都扒皮抽筋, 掛在城門口示眾?”

總督王平怒氣衝衝, 質問著邱雲渡。

邱雲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好整以暇。

“我已查明, 長天教的教主姓武, 而武就是吳, 他就是光復門的漏網之魚, 偽帝吳奔的幼子。 光復門之後, 這位吳皇子創立了長天教, 利用無知民眾意圖造反。 “

王平暗暗吃了一驚, 眼下信奉長天教的人很多, 但他並未在意。

“可那幾人只是婦孺, 你將她們扒皮抽筋已是殘忍, 又暴屍城樓, 令百姓無不恐慌。 ”

邱雲渡冷冷一笑:“她們雖是婦孺, 可當問到長天教的行事之時, 她們非但不說, 反而斷舌自盡, 這樣的婦孺著實貞烈, 下官就是要讓她們死得更慘烈, 要讓百姓們知道, 這就是信奉長天教的下場。 下官已下令各州縣, 一旦發現長天教教眾, 不論男女老少, 全部以此法斬殺示眾。 ”

“你......”王平氣得發抖, 指著邱雲渡的鼻子, 嘶聲道, “你這樣會致使那些州縣官員濫殺無辜, 甚至殺良為寇, 這件事我定會上奏朝廷。 ”

邱雲渡冷笑:“下官還有事, 先行告退。 ”

說完, 他轉身就走, 王平喊道:“且慢, 本督尚有話講, 攔住他!”

兩名武士欲出手相攔, 跟在邱雲渡身邊的田野佩劍揮出, 寒光一閃, 兩名武士的帽子斬落, 髮髻散開, 這兩人嚇得後退一步。

邱雲渡看都沒看他們, 徑直走出去, 冰冷的聲音飄過來:“本官最討厭有人整人嘰嘰歪歪,

成事不足, 敗事有餘!”

一一一

崇文帝品著今年新貢的雨前, 饒有興味地看著直冒冷汗的首輔。

“陳卿, 可是又有參奏阿渡的摺子?”

首輔抹抹汗水, 垂首道:“是。 ”

崇文帝絕美的臉龐上溢出笑容, 對太監張貴道:“去給陳卿端杯涼茶, 讓他消消火。 ”

張貴答應了, 不多時便由宮女端了涼茶進來, 張貴親手給首輔奉茶。

看到首輔喝了幾口涼茶, 崇文帝繼續問道:“這次又是寫了些什麼, 你給朕說說看。 ”

別說首輔膽戰心驚到不敢直說。 就連張貴也感到無奈。

自從阿渡公子去了北地, 這參奏的摺子就沒斷過,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就這樣不怕死呢。 明明知道阿渡公子是萬歲的寶貝疙瘩, 還是要冒死進諫。

首輔更是為難, 這次皇帝連奏摺都懶得看了, 居然要讓自己說出來, 唉。

“邱總兵非但將婦孺扒皮抽筋, 掛屍城樓示眾, 還讓各州縣依此炮製。 這樣一來難免會濫殺無辜啊。 還有......”

崇文帝絕麗的眉頭微微蹙起, 反而更增幾分瑰麗。

“還有?”

“兵部說邱總兵不斷索要軍備,自他去到北地,軍備物資已高出歷年幾倍.‘

崇文帝笑了:“這小子給朕惹麻煩的本事天下第一。 好在他只是朕的皇侄, 若是朕的皇子, 那就把朕氣死了。

張貴暗自搖頭, 皇上啊。 您的樣子哪像是氣死, 反而像是在洋洋自得。

能教養出這麼讓人頭疼的孩子的人, 當然要得意。

“他們的奏摺上得好, 有件事朕都忘了, 經他們提醒這才想起來”, 崇文帝轉身對張貴道, “你去把那柄阿渡小時候花了二兩銀子給朕在天橋買的那柄劍拿過來。 ”

別說首輔, 就連張貴也是一頭霧水。

這柄劍平平無奇, 根本算不上寶劍。 只是天橋上擺攤賣的便宜貨。 七歲時, 阿渡第一次出宮去逛天橋, 連根糖葫蘆也沒買。 卻給崇文帝帶回這柄劍, 奶聲奶氣地告訴崇文帝, 這柄劍上刻著龍紋, 一看就是天子之劍, 所以他就給皇帝伯伯買回來了。

“陳卿, 由你來擬詔。 就把這柄劍賜給阿渡, 見劍如見朕臨。 ”

首輔傻了。 張貴也傻了, 崇文帝的意思是, 這柄劍已是尚方寶劍, 從此後, 這就是阿渡的護身符。

崇文帝的這一舉動, 無疑是狠狠打了參奏阿渡的那些人的臉。 你們參奏的結果就是讓朕想起來還沒給邱雲渡護身符。

“萬歲, 這......這有些不妥吧, 邱總兵殺良是實, 索要軍需也是事實啊。 ”

“事實?事實就是他殺的全是吳朝逆黨, 長天教的妖人;事實就是多年來北地軍政官員沆瀣一氣, 苛扣軍餉, 就連朝廷用來給北地軍人禦寒之物也要從中取利!”

“這......臣未接到邱總兵的上奏啊。”

邱雲渡對此並無奏章上來,首輔對此全然不知。

崇文帝哈哈大笑:“這小子是想做出成績後再告訴朕,那朕就隨他心願。”

首輔一驚,莫非就連邱雲渡身邊也......

尚方寶劍並未令崇文帝耳根清淨,參奏邱雲渡的摺子雪片樣飛來,而關於邱雲渡在北地的暴行也傳到了京城。

有說他在北地將整個村子的人殺死,又將村子燒成白地。

也有說他的殺戳連官員也不放過,有的官員妻小只因去聽了長天教講經,便也被殺頭。

總之,年方十六歲的邱雲渡已成為殺人魔王,據聞北地小孩啼哭,只要說一句:“別哭了,邱總兵來了。”小孩便嚇得止住哭聲。

其間也出現多起殺錯事件,有些人根本和長天教沒有瓜葛,卻被仇家舉報污蔑,竟也招來殺身之禍。

對此北地的軍政官員紛紛冒死上奏朝廷,請旨調走邱雲渡這個黃口小兒,還北地安寧,還大成安定。

但大成的最高統治者崇文帝卻對此置之不理,他只有一句話:“朕信任阿渡!”

誰也不知道帝王的信任是來自什麼,或許是直覺,或許是證據!

林安兒站在棺材鋪幽暗的鋪子裡,看著陰叔交給她的一卷畫稿。

畫上一位少女手持短劍站在桃花樹下,臉上是燦若霞光的笑靨。

阿渡的畫工並不好,只是平平而已,但卻畫出了林安兒的神韻,少女的耳墜也是桃花的顏色,如同兩滴桃紅的清淚。

林安兒摸摸自己的耳朵,她今天戴的仍是金玖送她的那副耳環,而畫上的這副,她從未戴過。

她打開一具棺木,把這幅畫放了進去。棺木裡有很多東西,乾枯已久的桃花花枝,黃銅製成的十八羅漢。北地特產的狐狸毛手捂子、還有畫上的那副耳環。

自從玉扣子被金玖收繳之後,林安兒再也不敢把她珍藏的這些寶貝放在身邊了,全都藏到了棺材鋪裡。

陰叔別看陰氣森森。但他對那個行善積德買棺材送義莊的邱公子極為尊重,邱公子托人送來轉交給安大老闆的東西,他全都守口如瓶。

就是有了陰叔和棺材鋪做掩護,林安兒才能在紅杏出牆的羊腸小徑上一路走下去。

離開棺材鋪,林安兒就回娘家了,她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早有一個尾隨的身影回到別館。

金玖更和孔七下棋。那名親隨在他耳邊耳語幾句,金玖的臉色越發深沉。手裡掂著的棋子無聲落下。

孔七搖搖頭:“你這是走得什麼棋,亂走一氣了。不用問,肯定是你那小媳婦又要跟人跑了,振夫綱的時候到了。我支持你,先打她一頓屁股,再餓她三天三夜,就你那媳婦,一天不吃飯就求饒了。”

金玖惡狠狠地看著這個挑撥離間的傢伙,又一次感到他的可惡。

“你們衍聖公府的老祖宗們,若是知道兒孫之中有你這個小人,一定氣得從墳墓裡跳出來!”

孔七公子又失戀了,而且又是單方面失戀。因為端木瞳傷好後,向他拱拱手就走了......

端木瞳是頭號通輯犯,她不想連累任何人。包括孔七和金玖,所以孔七除了又畫了幾幅畫,連傷心都無從傷心。

失戀的人無從渲瀉,看到金玖這樣子,他很欣慰,這才是好兄弟。

“我一直很好奇。那個看上你媳婦的究竟是誰,除了你這個被逼無奈的以外。還有誰能看上那個凶巴巴的小吃貨?”

金玖一記直拳打過去,孔七變成海盜眼,終於閉嘴了。

其實金玖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兩個小孩子之間鬧著玩的小事,怎麼就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原以為邱雲渡走了也就沒事了,可沒想到他和林安兒不但一直有往來,林安兒還把棺材鋪當成根據地。

金玖忽然想到一件事,或許會有那麼一日,他等了十幾年的小媳婦,真的會利用棺材鋪私奔,私奔的目的地就是北地,她會去那裡找邱雲渡。

金玖想到這裡,再不理對鏡自憐的孔七,也來到驍勇侯府。

驍勇侯府上上下下都對這位姑爺有好感,金玖出手大方,就連婆子小廝也都拿過他的好處。

所以金玖順利見到了林安兒,沒想到林安兒正在和八小姐吵架,吵架的原因竟然是邱雲渡。

“都是胡說八道,阿渡才不會濫殺無辜,侍寵生事呢,那些人都在胡說。”

八小姐不服氣:“這是十一哥說的,他剛從北地勞軍回來,不會有錯的,他說邱雲渡在北地殺了很多人。”

“我才不信,阿渡殺的肯定都是反賊。”

“信不信由你,十一哥說,他連抱在懷裡的孩子都不放過,那麼小的孩子怎麼就是反賊了。”

林安兒氣得把手裡的茶盞扔在地上,跺著腳哭喊道:“我就是不信,就是不信,阿渡不會做那樣的事,不會做。”

這下子八小姐也嚇了一跳,九妹妹一向嘻嘻哈哈,她從沒見過林安兒這麼生氣。

“九妹妹別哭,或許是十一哥聽錯了,濫殺無辜的是別人,不是邱公子”,八小姐一回頭,正看到金玖站在門口,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九妹妹你快看看誰來了,咱家九妹夫來看你了。”

金玖面沉似水,綠雲壓頂!

“八姐,安兒被我寵壞了,說話荒唐無忌,你別介意。”

八小姐連忙強作歡顏,笑道:“九妹妹聽我提到北地,就想起當年三叔在北地立下的功勳,難免激動。我爹這幾日就在念叨九妹夫,讓我來陪九妹妹,我爹就在書房,九妹夫先去見過我爹吧。”

金玖知道八小姐是想維護妹妹,擔心自己會怪罪林安兒。

“有勞八姐費心了,府裡的戲班排了新戲,我是來接八姐和安兒一起回去聽戲。”

六小姐七小姐這兩年先後嫁了,侯府之中就是八小姐還待字閨中,她比林安兒年長幾個月,兩人自小就玩在一起。

八小姐放下心來,金玖請她一起過府,當著她的面,必然不會難為林安兒。她也是少女心思,今天看到林安兒的樣子,她就知道邱雲渡和林安兒一定有些什麼。

一一一一

十六歲時,十三第一次收到情書,一個男同學要去外地了,臨走時給我寫了一封信,那個男生從此再沒出現,多年過去,十三早已忘了他的模樣,但收到信後的那半年裡,十三都會想起那個男孩,甚至以為自己單相思了。嗚嗚,十三暴露年齡了,那是還有情書存在的年代,那時的男生還會用筆寫信。(未完待續)R580

就連朝廷用來給北地軍人禦寒之物也要從中取利!”

“這......臣未接到邱總兵的上奏啊。”

邱雲渡對此並無奏章上來,首輔對此全然不知。

崇文帝哈哈大笑:“這小子是想做出成績後再告訴朕,那朕就隨他心願。”

首輔一驚,莫非就連邱雲渡身邊也......

尚方寶劍並未令崇文帝耳根清淨,參奏邱雲渡的摺子雪片樣飛來,而關於邱雲渡在北地的暴行也傳到了京城。

有說他在北地將整個村子的人殺死,又將村子燒成白地。

也有說他的殺戳連官員也不放過,有的官員妻小只因去聽了長天教講經,便也被殺頭。

總之,年方十六歲的邱雲渡已成為殺人魔王,據聞北地小孩啼哭,只要說一句:“別哭了,邱總兵來了。”小孩便嚇得止住哭聲。

其間也出現多起殺錯事件,有些人根本和長天教沒有瓜葛,卻被仇家舉報污蔑,竟也招來殺身之禍。

對此北地的軍政官員紛紛冒死上奏朝廷,請旨調走邱雲渡這個黃口小兒,還北地安寧,還大成安定。

但大成的最高統治者崇文帝卻對此置之不理,他只有一句話:“朕信任阿渡!”

誰也不知道帝王的信任是來自什麼,或許是直覺,或許是證據!

林安兒站在棺材鋪幽暗的鋪子裡,看著陰叔交給她的一卷畫稿。

畫上一位少女手持短劍站在桃花樹下,臉上是燦若霞光的笑靨。

阿渡的畫工並不好,只是平平而已,但卻畫出了林安兒的神韻,少女的耳墜也是桃花的顏色,如同兩滴桃紅的清淚。

林安兒摸摸自己的耳朵,她今天戴的仍是金玖送她的那副耳環,而畫上的這副,她從未戴過。

她打開一具棺木,把這幅畫放了進去。棺木裡有很多東西,乾枯已久的桃花花枝,黃銅製成的十八羅漢。北地特產的狐狸毛手捂子、還有畫上的那副耳環。

自從玉扣子被金玖收繳之後,林安兒再也不敢把她珍藏的這些寶貝放在身邊了,全都藏到了棺材鋪裡。

陰叔別看陰氣森森。但他對那個行善積德買棺材送義莊的邱公子極為尊重,邱公子托人送來轉交給安大老闆的東西,他全都守口如瓶。

就是有了陰叔和棺材鋪做掩護,林安兒才能在紅杏出牆的羊腸小徑上一路走下去。

離開棺材鋪,林安兒就回娘家了,她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早有一個尾隨的身影回到別館。

金玖更和孔七下棋。那名親隨在他耳邊耳語幾句,金玖的臉色越發深沉。手裡掂著的棋子無聲落下。

孔七搖搖頭:“你這是走得什麼棋,亂走一氣了。不用問,肯定是你那小媳婦又要跟人跑了,振夫綱的時候到了。我支持你,先打她一頓屁股,再餓她三天三夜,就你那媳婦,一天不吃飯就求饒了。”

金玖惡狠狠地看著這個挑撥離間的傢伙,又一次感到他的可惡。

“你們衍聖公府的老祖宗們,若是知道兒孫之中有你這個小人,一定氣得從墳墓裡跳出來!”

孔七公子又失戀了,而且又是單方面失戀。因為端木瞳傷好後,向他拱拱手就走了......

端木瞳是頭號通輯犯,她不想連累任何人。包括孔七和金玖,所以孔七除了又畫了幾幅畫,連傷心都無從傷心。

失戀的人無從渲瀉,看到金玖這樣子,他很欣慰,這才是好兄弟。

“我一直很好奇。那個看上你媳婦的究竟是誰,除了你這個被逼無奈的以外。還有誰能看上那個凶巴巴的小吃貨?”

金玖一記直拳打過去,孔七變成海盜眼,終於閉嘴了。

其實金玖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兩個小孩子之間鬧著玩的小事,怎麼就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原以為邱雲渡走了也就沒事了,可沒想到他和林安兒不但一直有往來,林安兒還把棺材鋪當成根據地。

金玖忽然想到一件事,或許會有那麼一日,他等了十幾年的小媳婦,真的會利用棺材鋪私奔,私奔的目的地就是北地,她會去那裡找邱雲渡。

金玖想到這裡,再不理對鏡自憐的孔七,也來到驍勇侯府。

驍勇侯府上上下下都對這位姑爺有好感,金玖出手大方,就連婆子小廝也都拿過他的好處。

所以金玖順利見到了林安兒,沒想到林安兒正在和八小姐吵架,吵架的原因竟然是邱雲渡。

“都是胡說八道,阿渡才不會濫殺無辜,侍寵生事呢,那些人都在胡說。”

八小姐不服氣:“這是十一哥說的,他剛從北地勞軍回來,不會有錯的,他說邱雲渡在北地殺了很多人。”

“我才不信,阿渡殺的肯定都是反賊。”

“信不信由你,十一哥說,他連抱在懷裡的孩子都不放過,那麼小的孩子怎麼就是反賊了。”

林安兒氣得把手裡的茶盞扔在地上,跺著腳哭喊道:“我就是不信,就是不信,阿渡不會做那樣的事,不會做。”

這下子八小姐也嚇了一跳,九妹妹一向嘻嘻哈哈,她從沒見過林安兒這麼生氣。

“九妹妹別哭,或許是十一哥聽錯了,濫殺無辜的是別人,不是邱公子”,八小姐一回頭,正看到金玖站在門口,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九妹妹你快看看誰來了,咱家九妹夫來看你了。”

金玖面沉似水,綠雲壓頂!

“八姐,安兒被我寵壞了,說話荒唐無忌,你別介意。”

八小姐連忙強作歡顏,笑道:“九妹妹聽我提到北地,就想起當年三叔在北地立下的功勳,難免激動。我爹這幾日就在念叨九妹夫,讓我來陪九妹妹,我爹就在書房,九妹夫先去見過我爹吧。”

金玖知道八小姐是想維護妹妹,擔心自己會怪罪林安兒。

“有勞八姐費心了,府裡的戲班排了新戲,我是來接八姐和安兒一起回去聽戲。”

六小姐七小姐這兩年先後嫁了,侯府之中就是八小姐還待字閨中,她比林安兒年長幾個月,兩人自小就玩在一起。

八小姐放下心來,金玖請她一起過府,當著她的面,必然不會難為林安兒。她也是少女心思,今天看到林安兒的樣子,她就知道邱雲渡和林安兒一定有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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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時,十三第一次收到情書,一個男同學要去外地了,臨走時給我寫了一封信,那個男生從此再沒出現,多年過去,十三早已忘了他的模樣,但收到信後的那半年裡,十三都會想起那個男孩,甚至以為自己單相思了。嗚嗚,十三暴露年齡了,那是還有情書存在的年代,那時的男生還會用筆寫信。(未完待續)R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