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第一七九章 多麼痛的領悟(兩章合一)

轉眼就進了臘月了, 京城沒有任何消息, 玉娘琢磨著, 這個年怕是要在安州過了。

小姐雖然表面上挺開心的, 可看她常常對著那只金豬發呆, 玉娘知道小姐在惦記著姑爺。 如果這次能夠平安回去, 小姐和姑爺也該圓房了, 再過個一兩年, 生下小少爺小小姐, 她就有的忙了。

外面飄起了雪花, 雪並不大, 卻也洋洋灑灑。 林安兒站在廊下,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入手即化, 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歎了口氣, 不知道京城下雪了嗎?記憶中京城很少下雪, 小時候她還幻想過堆雪人打雪仗的日子, 去過一次北地後,

她再也沒了這種幻想, 比起大雪紛飛的北地, 她更喜歡並不寒冷的京城。

紅雲拿了件狐裘過來給她披上, 林安兒低頭看看, 見是一件白狐狸皮的斗篷, 毛色發得極好。

“咦, 我怎麼沒見過這件衣裳?”

紅雲笑道:“咱們臨來京城前, 大少不是讓彩衣軒給您新縫了些衣裳嗎?這就是那時縫的, 這衣裳在京城穿不上, 大少是料到安州會下雪了, 專為您備上的。 這白狐狸皮難得是一根雜毛都沒有, 聽說是大少花了不少銀子給您找來的呢。 ”

林安兒怔了一下, 她知道彩衣軒給她縫衣裳的事, 可也只是以為是添置應季衣裳, 這兩年她都在長身體, 衣裳頂多只能穿一季, 下一季便又瘦又短。 她怎麼沒有注意呢, 金玖竟連冬日的狐裘也給她準備了。

“彩衣軒還送了什麼衣裳過來, 除了這些秋天冬天的, 還有什麼?”

紅雲想了想:“還有夏天穿的薄衣裳, 褙子襦裙全都有, 有茜雪紗的, 還有雲霧綃和軟煙羅, 都是上好的料子配上彩衣軒的手藝。 ”

聽了紅雲的話, 林安兒撫摸著狐裘光滑的毛皮, 心裡沉下去, 她對穿衣打扮一向不甚講究, 彩衣軒送來的衣裳她甚至沒有試穿。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 金玖不但給她準備了冬日的狐裘,

就連夏天的衣裳也都提前縫出來。

他是料定了, 一年半載她是不能回京城了, 過年回不去, 夏天也要在這裡度過。

她戴上斗篷上的風帽, 對紅雲道:“讓劉大備上馬車, 咱們到街上走走。 ”

紅雲看看廊外漫天飛舞的雪花, 雪花雖然很小, 但下得很密, 園中已能看到薄薄的一層積雪。

“小姐, 還是等到雪停了再出去吧, 下雪天氣, 路上挺滑的。 ”

林安兒的心裡就像是長了草, 可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她只是想出去走走。 來到安州幾個月了, 初來時的新鮮全都沒了, 越是在這裡住下去, 她心裡便越是七上八下。

她沒有執拗著一定要出去, 轉身回屋, 抱她的大金豬去了。

紅雲轉身出來, 正碰上端著紅漆四方託盤的玉娘, 託盤裡是剛煮好的臘八粥。

“玉媽媽, 這種活兒就讓小丫頭們去做吧, 您老都忙了一天了。 ”

玉娘探頭看一眼正在發呆的林安兒, 低聲問道:“小姐又不高興了?”

紅雲歎口氣:“方才看到下雪還挺開心的, 許是聽我提起大少了, 就不高興了。 小姐愛玩, 這樣的下雪天氣也真是沒有地方能去, 就連練武功也不行, 難怪小姐要發呆了。 ”

玉娘搖搖頭, 端了臘八粥進去:“小姐, 今天臘八了, 這粥是玉娘煮的, 你小時候能喝上一大碗呢,

快點嘗嘗吧, 裡面我加了桂圓和核桃, 都是你平素愛吃的。 ”

吃貨永遠是吃貨, 看到熱氣騰騰的臘八粥, 林安兒緊繃著的小臉有了暖意, 綻開一朵大大的笑容:“加糖了嗎?”

玉娘看到她的笑心裡也輕鬆了:“加了好大一勺呢。 ”

自家小姐最喜歡吃甜甜的東西, 從小就是這樣。 別看是錦衣玉食長大的, 可小姐不挑食, 衣裳首飾也從不挑剔, 簡簡單單大大方方。

一碗臘八粥喝下肚, 林安兒的心情大好, 方才的抑鬱全都是煙消雲散, 放下粥碗就往外跑, 叫著丫頭們去園子裡堆雪人。

積雪只有薄薄一層, 根本堆不起雪人, 她撅著嘴在園子裡轉悠, 卻又眼睛一亮, 拉著丫頭們去收集雪花烹茶用。

“小姐, 石掌櫃來了。 ”一個沒留頭的小丫頭跑進後園, 大呼小叫。 小姐獨居在這裡, 鮮少會有客人過來, 雖說石掌櫃是自家雇的人, 可也挺少見的。

林安兒愣了一下, 今天既不是月末也不是月初, 石掌櫃怎麼來了?

她帶了玉娘出了後園, 來到前院的大廳, 石掌櫃已經等在那裡。

林安兒讓丫頭上了熱茶, 看著石掌櫃有些局促的樣子, 便知道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她是東家小姐, 石掌櫃如果不是有重要事情是不會來見她的。

果然, 這事還真有些蹊蹺, 石掌櫃告訴她, 連著三日, 都有人到安秀街的兩家林記乾貨鋪裡打聽, 詢問這兩家鋪子的東家是哪一位。

這兩家乾貨鋪連同那片莊子, 都是林鈞的私產, 沒有記在侯府中公之內。 安州城雖然不小, 但這裡卻沒出過什麼大官, 當然也就沒有大的世家。

林鈞是朝廷命官, 又是勳貴, 歷來不論是當官的還是老百姓, 對勳貴都有忌憚, 因此自林鈞在世之時, 便告誡過安州城的這幾位管事, 不得打著侯府的旗號做事, 有人問起也不要提起和侯府的關係。

安州城沒有什麼大世家, 若是讓人知道這是驍勇侯的產業, 就會引來地方官的重視, 做生意時稍有不慎, 便會招來仗勢欺人的惡名, 反不如尋常商戶方便靈活。

石掌櫃這兩家鋪子裡做了二十多年, 先侯爺林鈞在世時, 他便已是這裡的管事, 鋪子裡除了他以外, 所有的夥計都不知道這是誰的鋪子, 只知道東家是京城的財主。

“起初咱們也沒有在意, 只是告訴那人咱們東家是京城的財主, 那人便問既是林記, 那可否就是驍勇侯府的林家, 夥計原是不知道的, 便隨口說咱們哪有那麼大的後臺, 和官字扯不上, 更和侯府扯不上。 那人倒也沒有多問,

可是沒過多久, 卻又有人和咱們旁邊的鋪子去打聽, 那些鋪子也大多是老字型大小, 可也不知道, 接下來這兩日, 又常有不同的人來問, 今天下雪, 鋪子裡也沒啥客人, 我讓人到門口掃雪, 恰好看到有個人正和隔壁米店的夥計打聽, 那夥計是個嘴快的, 林記的東家小姐就在安州城裡, 前幾日還來過鋪子, 等她再來時你當面問問不就行了。 我聽到這個, 便覺得這事不太對勁, 便趕過來告訴小姐一聲。 ”

林安兒皺皺眉, 問道:“來打聽的都是什麼人, 男的女的, 是同一個人嗎?”

“不是同一個人, 單我見過的就是三個, 我在城裡這麼久了, 這三個人從沒見過, 不像是安州街面上的人, 倒像是外鄉人, 也說不定是葛城、蒿陽和容縣的。 ”

林安兒點點頭, 對石掌櫃道:“這幾**不要過來了, 一會兒也別按原路回去, 我派兩個人和你一起回鋪子。 ”

林安兒走廊下, 叫來兩名保鏢, 吩咐他們跟著石掌櫃去鋪子, 這兩日那邊盯著, 若再有人去打聽, 便想個法子制住他, 問問是什麼來頭。

林安兒又讓玉娘取了支五十年的人參過來, 賞給石掌櫃, 這人參還是從京城帶來的。

石掌櫃從祖父時就給林家做事, 他也在鋪子裡做了二十多年,

除了逢年過節的紅包以外, 他還未拿過東家的賞賜, 捧著人參, 千恩萬謝地去了。

見石掌櫃走了, 玉娘才道:“小姐, 咱們要不要把這事寫信告訴姑爺?孔七公子還在莊子裡住著, 以他的名義把信送到京城也是行的。 ”

林安兒沒有說話, 這件事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她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這點小事不用讓金玖分心。

“玉娘, 你告訴府裡的人, 這幾日警惕一些, 看到有人張望打聽的, 就讓張大虎他們過去看看。 ”

張大虎是四位保鏢之首, 也是金玖器重的人, 他和刀子一樣, 都是金玖用重金從大牢裡買出來的, 還幫他安葬了爹娘, 他的命早就賣給了金玖。

把一切安排妥當, 林安兒忍不住笑了。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啊, 不過就是有幾個三八去打聽鋪子的背景嗎?這麼一件事, 就被自己搞得風聲鶴唳, 十面埋伏, 莫非是和金玖在一起太久了, 傳染了他那怕死的毛病了?

雖然如此, 林安兒也沒有放鬆警惕, 她可沒有忘記她是為何來到安州的。 離開京城這麼久了, 誰知道京城發生什麼事了, 說不定真是有人來找她滅口了, 不對, 不是滅口, 而是用她來要協金玖!

林安兒冷笑又冷笑, 這幫人真的把她當成弱不禁風的大家閨秀了,

她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有種你們就來, 本姑娘好久沒打架了, 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沒想到才隔了一天, 被派到鋪子裡的兩個保鏢就有了消息, 他們抓到一個小叫花子, 據說這小叫花子在鋪子門口探頭探腦, 還和夥計打聽東家小姐來了沒有。

兩個保鏢立刻就把小叫花子抓住, 蒲扇大小的巴掌揚起來還沒有落下去, 小叫花子便全招了。

小叫花子當然不是主動來的, 有人給了他一吊銅錢, 讓他每天來打探, 只要東家小姐來了, 立馬去鄰街茶樓找靠窗的桌子上坐著的大嬸彙報。

這兩個保鏢一個叫何以一個叫蕭默, 都是粗中有細, 做起事毫不馬虎, 他們立刻趕到鄰街的茶樓, 找到靠窗的桌子, 那裡還真的坐著一位大嬸。

大嬸穿著大花的棉襖, 小花的棉褲, 頭上插著朵大紅花, 襯得她那張抹了三斤香粉一斤胭脂的大臉蛋就像一朵盛開的喇叭花。

別看何以和蕭默才來安州小半年, 可他們以前常常跟著林安兒滿城的閒逛, 別的人或許不認識, 但這位元大嬸卻是不陌生。

安州城第一媒婆張大娘!

“矮油, 兩位大哥, 你們是來找我說謀的吧, 看上哪家的大姑娘了?”

何以和蕭默活見鬼似的瞪著張大娘,

他們兩人一個長著豹子眼, 一個長著鴿子眼, 但這時全都瞪得銅鈴那麼大。

見他們兩個只瞪眼不說話, 張大娘恍然大悟:“趕情你們看上的不是大姑娘, 是小寡婦?”

呸, 活脫就是混淆視聽, 想要混水摸魚。

何以和蕭默一個出爪一個出拳, 可還沒有碰到張大娘的鼻子尖兒就硬生生收住了。

這裡是茶樓, 大庭廣眾, 人多眼雜, 再說人家張大娘只是要給他們說媒, 也沒幹別的啊, 他們現在動手那就是捅了馬蜂窩。

“張大娘, 你在這裡等誰呢?”

張大娘翻翻眼睛, 一副你是個明知故問的傻*的表情:“你們說我在等誰啊, 當然是等著找我說媒的人啦, 大娘我天天在這裡等著, 整個安州城的人都知道。 ”

張大娘說起話來可不是低聲下氣, 她那是花腔女高音, 大半個茶樓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於是大半個茶樓的人全都看過來, 不用問也知道, 這兩個五大三粗的外鄉人正在調戲婦女!

而且這兩人還特別有品味, 調戲的居然是安州城第一美人張大娘。

何以和蕭默在眾人的目光中感覺到濃濃的惡趣味, 他們只好把臉看向別處, 看哪裡都行, 就是別讓人發現他們是在看張大娘, 老紙看都沒看她, 怎麼會調戲她呢。

他們兩個人四隻眼往別人那麼一看,便一起傻掉了。

就在張大娘對面還有一扇窗子,窗子下面也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還擺著喝了一半的茶,但桌子前應該坐著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就在何以和蕭默直奔張大娘而去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跑了。

他們兩個再也顧不上別人的目光了,一把揪住跑堂的小二:“方才坐在那張桌子前的是什麼人?”

小二被這冷不丁竄過來的兩個人嚇了一跳,一抬眼就看到兩張窮凶極惡的面孔,嚇得他一哆嗦,手裡拎著的大茶壺噗的掉下來,啪的摔碎了,滾燙的熱水濺到何以和蕭默褲腿上,兩個人被燙得蹦起多高。

“是個人,就是個人,不是別的。”

噗,沒見過誰家的大牲口來喝茶的。

“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年歲?”

“和你們差不多。”

“長得什麼模樣?”

“和你們差不多。”

何以和蕭默來向林安兒彙報了,嫌疑犯已經有了眉目,是一個和他們長得差不多年歲差不多的男的。

林安兒歪著腦袋看著何以和蕭默,她終於明白了,為毛聰明爹娘往往生下笨孩子,並非遺傳基因出錯,而是爹娘把所有的事都替孩子想到了,這孩子沒有了動腦筋的機會,因此大腦功能慢慢退化,越來越笨直至呆傻。

何以和蕭默或許沒有聰明的爹娘,但他們有一位聰明的主子。

金玖這人不但聰明,而且還是那種蔫壞蔫壞的人,他甚至不會把他的計畫和別人分享,他連林安兒都不告訴,更不用說這些保鏢親隨了。

他們只是執行者,很多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事,大少讓他們站著,他們不會去想為什麼站著,讓他們打人,他們也不會去問為什麼打人。

總之,在這位聰明絕頂的主子的英明領導下,他們已經漸漸向豬的方向去發展。

林安兒長歎一聲,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發現,是因為她在何以和蕭默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總有一天,她會在金玖的保護和寵愛下,變成一隻肥美可愛的豬。比起何以和蕭默,她的肉更鮮嫩一些,因為她這只豬是金玖養來吃的。

多麼痛的醒悟!

林安兒並沒有繼續糾結關於豬的問題,她當豬也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了,沒必要做出深刻探索。

不過眼下的事,除了勉勵何以和蕭默繼續盯著以外,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在安州能用的人力有限,她不能打消人家的積極性啊。

林安兒決定不再坐以待斃,以前她還曾經想過,這件事或許只是巧合,但現在看來,肯定不是巧合,何以和蕭默雖說腦子不靈光,可也不是笨蛋,否則金玖不會把他二人留給自己,他們只是上當了,落入別人布下的圈套。

以前來鋪子裡打探消息的都是成年人,從沒有過小叫花子,而那個小叫花子偏偏又被何以和蕭默歹個正著,且,還供出了指使者。

張大娘坐在茶館裡說媒顯然不是一日兩日,這件事十有八九大半個安州城的人都知道,那個人選了和她一樣的位置,就是想讓她做人肉道具,為自己做掩護。

於是張大娘在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幫那人脫身了。

林安兒想通了這一切,她就決定要自己靠自己。

她把張大虎叫進來,問道:“張頭兒,你見過我的武功嗎?”

張大虎跟在金玖身邊幾年了,他不但見過林安兒的武功,還和她交過手,當然了,那是大少下令的,名義上是交手過招,實則是讓他帶孩子玩兒......

“見過,您八歲那年我和您比試過,您勝了。”

切,林安兒雖然在金玖的指引下正往豬的方向發展,可她畢竟是只聰明伶俐的豬,且她還有自知之名。八歲的時候就能把你打敗,那我還讓你來保護幹嘛,我丫的有病啊!

不是你太謙虛,而是你太虛偽。

好吧,放下武功這個傷感的話題不說,那咱們還是說些別的。

“你見過我的輕功嗎?”

張大虎的臉色微變,比方才多了一分嚴肅:“大少奶奶的輕功非比尋常,在下佩服。”

從他的眼神裡,林安兒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是真心佩服。

對於自己的輕功,林安兒非常自信,她根本不用從別人那裡獲得肯定。她這樣問張大虎,只是為了引出下文。

“我的輕功可否能補充武力的不足?”

林安兒有自知之名,她並非天生怪力的人,她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即使從上輩子就開始練武,她的氣力也是有限的,現在的她,在武力上還沒有達到前世的一半,但輕功卻比前世要高明許多,前世的她沒有輕功,靠的只是技巧,而今生她學過哥哥教給她的心法,又有這些年的苦練,她雖然自恃輕功比不上爹爹和哥哥,甚至比不上叔叔司空南,但除了他們司空家族的人以外,別人她都不放在眼裡。

即使武力值稍差,但打不過還能跑,說起逃跑的功夫,能比得上她的人還真的不多。

張大虎一怔,大少奶奶似乎在引著他往坑裡跳,莫非大少奶奶是要親自動手,這可不行,大少知道了肯定不會答應。

“大少奶奶,何以和蕭默或許不中用,但還有在下,大少奶奶您只需置身事外,一切由我們去解決。”

林安兒瞪著大眼睛看著他:“有壞人要來綁我的票,下***之前會告訴你捂鼻子嗎?再或者把我裝進黑口袋時會讓你知道嗎?”

下***和裝口袋,這是林安兒的畢生污點,她的一代英名就斷送在這兩招上面。

忠義十三鷹的大師兄就是用這兩招把她綁走的。

什麼武功,什麼輕功,一點也用不上,更別說保鏢了,那個時候,你們這些保鏢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得到。

張大虎汗顏,大少奶奶說的沒錯,雖然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但當年大少奶奶被人綁走後的情景歷歷在目。

板兒跪在大少面前扇了自己一百多個耳光,嘴角流血,兩邊臉頰高高腫起來,那日若不是他多嘴,大少奶奶就不會去紅葉林找大少,也就不會被人綁走。

大少罰了板兒,也罰了他自己,大少奶奶是在他背後出事的,他無法原諒自己。

若是這一次,大少奶奶再出事,張大虎知道,不用大少罰他,他自己也難辭其咎,他的命是大少的,當然也是大少奶奶的,大少奶奶出了事,他就是有九條命也賠不起。

一一一

怎麼會調戲她呢。

他們兩個人四隻眼往別人那麼一看,便一起傻掉了。

就在張大娘對面還有一扇窗子,窗子下面也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還擺著喝了一半的茶,但桌子前應該坐著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就在何以和蕭默直奔張大娘而去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跑了。

他們兩個再也顧不上別人的目光了,一把揪住跑堂的小二:“方才坐在那張桌子前的是什麼人?”

小二被這冷不丁竄過來的兩個人嚇了一跳,一抬眼就看到兩張窮凶極惡的面孔,嚇得他一哆嗦,手裡拎著的大茶壺噗的掉下來,啪的摔碎了,滾燙的熱水濺到何以和蕭默褲腿上,兩個人被燙得蹦起多高。

“是個人,就是個人,不是別的。”

噗,沒見過誰家的大牲口來喝茶的。

“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年歲?”

“和你們差不多。”

“長得什麼模樣?”

“和你們差不多。”

何以和蕭默來向林安兒彙報了,嫌疑犯已經有了眉目,是一個和他們長得差不多年歲差不多的男的。

林安兒歪著腦袋看著何以和蕭默,她終於明白了,為毛聰明爹娘往往生下笨孩子,並非遺傳基因出錯,而是爹娘把所有的事都替孩子想到了,這孩子沒有了動腦筋的機會,因此大腦功能慢慢退化,越來越笨直至呆傻。

何以和蕭默或許沒有聰明的爹娘,但他們有一位聰明的主子。

金玖這人不但聰明,而且還是那種蔫壞蔫壞的人,他甚至不會把他的計畫和別人分享,他連林安兒都不告訴,更不用說這些保鏢親隨了。

他們只是執行者,很多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事,大少讓他們站著,他們不會去想為什麼站著,讓他們打人,他們也不會去問為什麼打人。

總之,在這位聰明絕頂的主子的英明領導下,他們已經漸漸向豬的方向去發展。

林安兒長歎一聲,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發現,是因為她在何以和蕭默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總有一天,她會在金玖的保護和寵愛下,變成一隻肥美可愛的豬。比起何以和蕭默,她的肉更鮮嫩一些,因為她這只豬是金玖養來吃的。

多麼痛的醒悟!

林安兒並沒有繼續糾結關於豬的問題,她當豬也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了,沒必要做出深刻探索。

不過眼下的事,除了勉勵何以和蕭默繼續盯著以外,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在安州能用的人力有限,她不能打消人家的積極性啊。

林安兒決定不再坐以待斃,以前她還曾經想過,這件事或許只是巧合,但現在看來,肯定不是巧合,何以和蕭默雖說腦子不靈光,可也不是笨蛋,否則金玖不會把他二人留給自己,他們只是上當了,落入別人布下的圈套。

以前來鋪子裡打探消息的都是成年人,從沒有過小叫花子,而那個小叫花子偏偏又被何以和蕭默歹個正著,且,還供出了指使者。

張大娘坐在茶館裡說媒顯然不是一日兩日,這件事十有八九大半個安州城的人都知道,那個人選了和她一樣的位置,就是想讓她做人肉道具,為自己做掩護。

於是張大娘在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幫那人脫身了。

林安兒想通了這一切,她就決定要自己靠自己。

她把張大虎叫進來,問道:“張頭兒,你見過我的武功嗎?”

張大虎跟在金玖身邊幾年了,他不但見過林安兒的武功,還和她交過手,當然了,那是大少下令的,名義上是交手過招,實則是讓他帶孩子玩兒......

“見過,您八歲那年我和您比試過,您勝了。”

切,林安兒雖然在金玖的指引下正往豬的方向發展,可她畢竟是只聰明伶俐的豬,且她還有自知之名。八歲的時候就能把你打敗,那我還讓你來保護幹嘛,我丫的有病啊!

不是你太謙虛,而是你太虛偽。

好吧,放下武功這個傷感的話題不說,那咱們還是說些別的。

“你見過我的輕功嗎?”

張大虎的臉色微變,比方才多了一分嚴肅:“大少奶奶的輕功非比尋常,在下佩服。”

從他的眼神裡,林安兒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是真心佩服。

對於自己的輕功,林安兒非常自信,她根本不用從別人那裡獲得肯定。她這樣問張大虎,只是為了引出下文。

“我的輕功可否能補充武力的不足?”

林安兒有自知之名,她並非天生怪力的人,她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即使從上輩子就開始練武,她的氣力也是有限的,現在的她,在武力上還沒有達到前世的一半,但輕功卻比前世要高明許多,前世的她沒有輕功,靠的只是技巧,而今生她學過哥哥教給她的心法,又有這些年的苦練,她雖然自恃輕功比不上爹爹和哥哥,甚至比不上叔叔司空南,但除了他們司空家族的人以外,別人她都不放在眼裡。

即使武力值稍差,但打不過還能跑,說起逃跑的功夫,能比得上她的人還真的不多。

張大虎一怔,大少奶奶似乎在引著他往坑裡跳,莫非大少奶奶是要親自動手,這可不行,大少知道了肯定不會答應。

“大少奶奶,何以和蕭默或許不中用,但還有在下,大少奶奶您只需置身事外,一切由我們去解決。”

林安兒瞪著大眼睛看著他:“有壞人要來綁我的票,下***之前會告訴你捂鼻子嗎?再或者把我裝進黑口袋時會讓你知道嗎?”

下***和裝口袋,這是林安兒的畢生污點,她的一代英名就斷送在這兩招上面。

忠義十三鷹的大師兄就是用這兩招把她綁走的。

什麼武功,什麼輕功,一點也用不上,更別說保鏢了,那個時候,你們這些保鏢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得到。

張大虎汗顏,大少奶奶說的沒錯,雖然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但當年大少奶奶被人綁走後的情景歷歷在目。

板兒跪在大少面前扇了自己一百多個耳光,嘴角流血,兩邊臉頰高高腫起來,那日若不是他多嘴,大少奶奶就不會去紅葉林找大少,也就不會被人綁走。

大少罰了板兒,也罰了他自己,大少奶奶是在他背後出事的,他無法原諒自己。

若是這一次,大少奶奶再出事,張大虎知道,不用大少罰他,他自己也難辭其咎,他的命是大少的,當然也是大少奶奶的,大少奶奶出了事,他就是有九條命也賠不起。

一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