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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兩章合一)

不論張大虎答不答應, 他都要聽林安兒的吩咐, 不論是好主意還是餿主意, 他都要聽從。

這就是人生。

看著大少奶奶那張因興奮而更加容光煥發的臉, 張大虎的臉比鍋底還黑。

大少您要理解我的苦衷啊, 您一定要理解啊!

其實吧, 林安兒也沒對他做什麼逼良為娼的事, 只是讓他如以往那樣不遠不近跟著自己, 該出手時就出手。 對, 就是這樣簡單, 只不過張大虎想得太多而已。

林安兒穿了身藍布棉袍, 頭髮梳成小抓髻, 脖子上還帶了銀項圈, 打扮成個粉嘟嘟白嫩嫩的小少爺。

她對自己這個打扮很滿意,

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越照越好看, 她記得金玖十三四歲時也沒有這麼好看呢。

金玖那時正在裝傻, 整日掛著青鼻涕穿得五顏六色, 當然不如你好看了, 不過那時你好像也沒嫌棄過金玖, 整日拿自己乾淨漂亮的帕子給他擦鼻涕。

“紅霞, 我像男的還是像女的?”林安兒問道。

紅霞看呆了, 小姐打扮成男的真好看, 比她當女的還要好看......

林安兒也覺得自己太好看了, 滿大街也找不到這麼好看的小正太, 這也太引人注目了, 於是她到灶下找了一盆炭灰, 像塗脂抹粉一樣, 在臉上均勻塗開, 鏡子裡冰雕玉琢般的小公子立刻變成包黑炭。

“紅霞, 我像男的還是像女的?”林安兒又問道。

紅霞又看呆了, 這麼好看的小公子, 可惜長得這麼黑......

片刻後, 兩個丫頭扶著一位小姐上了等在門口的馬車, 那位小姐臉上遮了面紗, 看不清模樣, 穿著大紅猩猩氈的斗篷。

小姐剛上了馬車, 一名穿著藍布棉袍的小小子也上了馬車, 但他沒有和小姐一起坐到車廂裡, 而是和車把式坐在一起, 顯然是府裡地位高些的小廝, 說不定還是半個主子, 比如小姐庶出的兄弟。

小姐的馬車是楠木車廂, 通體髹赭漆, 外面加了絳色的夾皮車圍子,

頂棚兩側垂著綴著纓絡珠子的穗子。 車廂上掛著牛解琉璃燈, 車衡縛軛上有青銅鑾鈴, 車圍兩側鑲了西洋玻璃, 能看到裡面雕花窗棱上掛著的福字杭緞棉簾子, 簾子並沒有拉得嚴實, 而是露出一條縫隙, 隱約可見銀絲香熏球和一角紅衣, 顯然小姐更透過窗簾觀看外面的風景。

雖然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可也能猜到車廂裡定是鋪著波斯地毯, 滿室熏香, 擺放著青銅手爐腳爐和銀盤子, 就連小姐靠著枕墊也是錦緞刺繡的。

這樣的馬車若是在京城也是常見, 但在安州這樣的地方就格外引人注目, 因此林安兒平日出門都是靠走, 或者是換乘另一駕在安州購置的馬車, 遠沒有這駕豪華。

小姐顯然是想看看安州城雪後的風景, 馬車在街市上緩緩前行, 中間還停了一下, 坐在車前的黑臉小廝跳下馬車, 買了幾串冰糖葫蘆, 加著桔子的那串遞進車廂, 他自己舉著一串山楂的吃得香甜。

旁觀群眾們肯定了先前的想法, 這孩子還真的不是小廝, 十有八九就是小姐的庶出兄弟。

逛了一會兒, 馬車便駛上安州城裡最繁華的安華街, 在但並沒有再往前走, 在街頭就停了下來, 馬車停下來的地方, 正沖著一家鋪子,

那是安華街上有名的老字型大小——林記乾貨店。

黑臉小子率先跳下馬車, 他的嘴角上還沾著冰糖葫蘆的糖渣子。

他下了馬車跑進鋪子, 沒過片刻, 掌櫃的和幾名夥計便放下手裡的活計全都跑了出來, 恭恭敬敬地站在馬車的車廂前候著。

絳色繡雲紋杭緞棉窗子掀開, 兩個丫頭從車裡鑽出來, 全都穿著粉紅絲棉比甲, 頭上插著鑲瑪瑙的銀排梳, 手腕上戴著指寬的金鐲子, 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當丫頭的比尋常人家的小姐穿得都要講究。

兩個丫頭轉身扶了小姐出來, 小姐戴著風帽, 遮了面紗, 看不清臉面, 個頭挺高, 比兩個丫頭高了半個頭, 身段倒還苗條, 是那種寬肩細腰大長腿又平胸的模樣, 若是放在現代, 就是上好的名模料子。

小姐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進了鋪子, 那個黑臉小子卻沒進去, 坐在馬車前面, 蹺著二郎腿, 還像變戲法似的拿出只大雞腿, 也不嫌外頭雪後風冷, 就那麼大啃進來, 典型的小吃貨。

見小姐進了鋪子, 石掌櫃連忙讓夥計們關了鋪門, 有幾個好奇的婦人在門口張望, 那夥計連忙擺手:“東家小姐來查帳了, 不做生意了, 改天再來吧。 ”

乾貨店裡的味道不好聞,

沒過多時, 就見一個丫頭從裡面推門出來, 鑽進車廂拿了只籃子出來, 那籃子從遠處聞就是異香撲鼻, 小姐果然講究, 車上都隨身帶著香料。

丫頭拿了香料進去, 前後也不過一會兒的功夫, 便又扶了小姐走出來上了馬車, 那個啃雞腿的小子卻已不見了蹤影, 不知道又去哪裡找好吃的了。

一個丫頭在車前四下張望, 顯然也是在找那個小子, 還轉身透過車簾和裡面說著什麼, 小姐應是等急了, 這個混蛋小吃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小吃貨當然是林安兒, 而車廂裡講究的體面小姐卻是張大虎。

張大虎是四個保鏢裡長得最周正的, 身材也是最嫵媚動人的, 至少在林安兒的前世,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身材啦。

林安兒沒有去找好吃的, 她是跟蹤人去了。

高調奢華上檔次的張大虎進了鋪子, 黑炭頭小吃貨林安兒則在外面目光如炬。

林家鋪子的東家小姐華麗現身, 那盯梢的不來才怪呢。

她果然就發現了端倪, 這端倪不是鋪子門口探頭探腦的大叔大嬸, 而是不遠處的包子鋪。

包子鋪不大, 但卻是上下兩層, 讓林安兒引起注意的是這家的窗戶, 這大冷的天氣, 別家的窗子都是緊閉著的, 只有這包子鋪裡小二樓那個唯一的窗子卻是打開的。

包子鋪是小生意, 當然用不起昂貴的玻璃, 窗子上糊的只是普通窗戶紙。 若是不敞開窗子, 根本看不到街上的風景。

看來這坐在窗邊的客人, 也是位愛看景的。

那扇窗子正對著的, 就是街頭這家乾貨鋪的大門口。

包子的味道從鋪子裡飄出來, 林安兒食欲大增, 她舔舔手上沾的雞腿油, 蹦蹦跳跳走進鋪子買包子吃。

這包子不是京城常見的小籠包, 而是大包子。

一般人吃上兩個大包子就能吃得飽飽的, 林安兒卻買了四個, 她的飯量一向很大, 而這包子聞起來又那麼香, 多吃兩個也是可以的。

鋪子的一層沒有位子, 她端了包子上了二樓, 放眼看去, 臨窗的那裡果然坐著客人, 看到這個人, 林安兒愣了一下, 這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不動聲色, 找個位子坐下, 倒了點醋, 開始吃包子, 眼睛卻有意無意看著臨窗坐著的那個人。

那人的手裡拿著包子, 他的手保養得很好, 指甲修得也很整齊, 像個讀書人。

讀書人?林安兒立刻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雖然見過兩次, 可她從未把這人放在心上, 當然也就記不清這人的臉了。

況且這人也不能算是帥哥, 頂多是長得還算順溜而已,

上輩子在片場工作, 林安兒對顏值的要求很高, 這輩子的阿渡和孔七都是花美男, 更不用說她的金哥哥了, 所以能讓林安兒記住的臉蛋並不多。

這人是張秀才張安生, 她爹的半吊子徒弟, 也就是上次偷她荷包被生擒的那一位。

林安兒瞬間想起很多事, 難怪何以和蕭默追到茶樓, 會看到張大娘, 眾所周知, 張大娘是張秀才的親姑姑, 所以說那天張大娘並非無辜群眾, 她也是有預謀的。

林安兒立刻感到危機四伏, 尼瑪這也太可怕了, 步步驚心有木有!

我不就是那天把他抓住了, 你犯得上處心積慮想要報復我嗎?又是包打聽又是小叫花子, 連你姑姑第一媒婆也要動用, 你如果暗戀姐那就說話, 別嘰嘰歪歪裝神弄鬼。

咳咳, 其實裝神弄鬼的是她吧。

總之, 林安兒挺生氣的, 她幾口就吃掉一個包子, 然後氣勢洶洶走到張秀才面前, 用手指敲敲他面前的桌子。

“喂, 你在這裡看什麼?”

張安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走到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 隨即認出這就是馬車前坐著的小吃貨。

“小生在這裡吃包子, 什麼都沒看。 ”

林安兒冷笑, 聲音壓得很低:“你若是再敢盯著我家小姐, 我就說你偷我家東西, 你信不信, 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讓你人贓俱獲。

張安生一愣, 他沒想到這個小黑炭會來威脅他, 且, 還是用他生平最不願意被人知道的事來威脅他。

“你是什麼人, 也是驍勇侯府的嗎?”

林安兒繼續冷笑, 用她所能想像出來最陰森最恐怖的聲音說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侯府的, 那你還讓人去打聽什麼?你一早就知道我家小姐是侯府千金的, 你還裝什麼蒜。 ”

是啊, 張安生一早就知道驍勇侯府在這裡有莊子, 猜也能猜到這兩間鋪子和侯府有關係了, 為毛還要讓人去打聽呢?

林安兒隱隱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可還沒有容她細想, 就見張安生已經從方才的怔忡變回了從容, 他站起來, 拿出幾個銅錢扔到桌上, 喊了小二匯帳, 又對林安兒道:“在下雖然不才, 可也不會做出你說的那等下做事, 你家小姐冰清玉潔, 宛若神仙妃子, 在下也只敢遠瞻不敢近矚, 又怎會處心積慮唐突佳人, 你若以此要協在下, 在下拼了性命也要維護自身風骨。 ”

額!

林安兒呆住了。

活了兩世,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誇她, 冰清玉潔, 神仙妃子......

她要把這八個字記住, 然後讓金哥哥抄上一百遍送給她。

怎麼會想到讓金哥哥抄呢, 真不要臉。

林安兒挺雞凍的, 竟沒注意張安生已經在她眼皮底下揚長而去。

其實就是她注意到了也不會攔住他的, 因為這個時候她已經能肯定, 她找錯人了。

那個四處打探消息的幕後人物不會是張安生, 張安生只不過是個惦記人家姑娘的酸書生而已。

戲本子上都是小姐暗戀書生的段子, 所以這位張小生是想入非非了, 所以說讀書多了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比如這位張秀才就是這樣, 吃了那麼大的虧依然不長腦袋。

林安兒挺鬱悶的,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太閑了, 所以才會逼著張大虎合演這樣一齣戲, 她真的是閑得快要長出草來了。

這場戲的結果就是她錯認了嫌疑犯, 又錯過找賊的最佳時機。

林安兒垂頭喪氣把最後一隻包子吃進肚子裡, 這才耷拉著腦袋從包子鋪的二樓走下來, 剛剛走到鋪子門口, 她就驚呆了!

她的馬車還在那裡, 只是原該在馬車裡的人卻已經出來了, 且還是和人打在一起。

張大虎臉上的面紗已經被扯掉了, 露出他那一臉的鬍子渣子, 偏又穿著大紅的衣裳, 戴了滿頭的珠翠, 讓林安兒想起一位叫做如花的絕代佳人。

張大虎在打, 車把式劉大也在打, 就連暗中守在鋪子裡的何以和蕭默也加入了戰團, 紅霞和紅雲縮在一邊,抱在一起正在發抖。

圍住張大虎四人的是十幾個混混打扮的小子,但看他們的身手就不是真正的混混,這些人都是練家子。

看到林安兒從包子鋪裡出來,張大虎大吼:“有人要搶劫,風緊!”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暗語,也就是:“大少奶奶你快跑!”

林安兒明白了,就在她去找張安生的那一小會兒,這些賊人就圍住了馬車,膽子太大了,光天化日下就敢出手,只是他們沒想到馬車上的小姐竟然是個滿臉鬍子的大漢,且,手上功夫極是了得。

張大虎他們四個人的武功比這十幾個小子高出許多,若是單打獨鬥,這些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這不是單打獨鬥,對方的人數是他們的幾倍,且還動了刀劍。

林安兒原是想跑的,可她看到正在發抖的紅霞和紅雲,她不想走了。

雖說在出來之前,這兩個丫頭拍胸口保證絕不會給小姐丟臉,拋頭顱灑熱血也在所不惜,可是真到了這一刻,林安兒又怎麼拖她們下水。

她們不是以前的*,她們沒有武功,除了對大少和小姐的一片忠心,什麼都沒有。

林安兒正要靠前,就看到紅霞正在瞪著她,手裡還多了一把剪刀,紅霞把剪刀對著自己的咽喉,眼睛裡在說:“小姐你再不跑,我就戳死自己。”

林安兒沒有猶豫,掉頭就跑,她跑得快,很快便跑出安華街,就看到那邊來了一隊官差,帶著官差一起來的人就是張安生。

她松了口氣,想來是張安生走出包子鋪時也看到這場惡鬥,便去報官了,安州城有州衙,城內每日都有官差巡邏,張安生還算是聰明,懂得去叫官差。

林安兒多長了一個心眼,看到路邊有賣雪天用的斗笠的,她隨手買了一頂戴在頭上,重又繞回到安華街上。這時的安華街比方才還要熱鬧,多了官差,也多了很多圍觀群眾。

誰讓那位打架的小姐長得太好看了呢,就連街尾的人也跑到街頭去圍觀,長鬍子的小姐,你肯定沒見過。

林安兒比那些官差跑得快,張安生領著官差剛剛走進安華街,就看到一個戴斗笠的人在他面前閃了一下,然後嗖的就不見了蹤影。

官差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張安生卻是吃了一驚。

這樣的身法他真的見過,只是那人的身影看著不像他認識的那個人。

沒多一會兒,林安兒就回到了鋪子前面,有幾個人已經掛了彩,好在她的幾個人並沒有受傷。她混在人群裡,四處張望,這些人只是打手,一定還有人就在這附近偷偷看著。

包子鋪旁邊是家綢緞莊子,綢緞莊子旁邊是米鋪,不對,綢緞莊子的房頂上似乎有人!

那人就在綢緞莊子的樓頂上,那個位置從下面看上去原本是應該看不到的,可這時太陽出來了,正好將人影子投下來,那是兩個人,從髮型看,那是一男一女!

這兩人躲到樓頂做什麼,除了***那就是坐山觀虎鬥!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張大虎臉上的面紗已經被扯掉了,這些人再笨也能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林小姐,按理說他們不應戀戰,可這些人卻捨不得走,還是要圍攻張大虎他們,這些人傻了嗎?

這些人當然不會傻,一定還有什麼事,是她沒有想到的。

林安兒的小腦袋飛快轉動,自從北地回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使喚她的腦袋了,有金玖在,她什麼都不用去想,可現在金玖不在她身邊,她只能靠自己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麼,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在樓頂的那一男一女,此時並不知道他們的影子已經被映射下來。

張安生領著官差走過來了,她不能再猶豫,若是再晚一步,那一男一女跑掉了,這線索便又斷了。

她像條小泥鰍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沒一會已經從擁擠的人群裡鑽出來,繞到了綢緞莊後邊的巷子。

綢緞莊是普通的二層小樓,樓後則是圍牆,林安兒當然不會直接去爬樓梯,那樣目標太大了。

她像是小狸貓,飛快地竄上牆頭,又從牆頭爬上旁邊一棵大樹,接著,她像像蕩秋千一樣,把身子輕盈地蕩出去,穩穩當當落在小樓的樓頂上。

這套動作連貫又快速,她從小就喜歡在樹上飛來飛去,這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小樓上的男女打死也想不到,會有一個人忽然就飛到他們面前,且正在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這人戴個大斗笠,斗笠壓得很低,露出一截黑漆漆的下巴,和咧得很大的嘴,也就是說,他們真正能看到的只有一口白森森的牙。

林安兒卻已經看清楚這兩個人,那男的她不認識,那女的她也不認識。

“大冷天的,你們兩位躲在這裡吹風嗎?”

這對男女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紀,男的長得憨憨實實,女的粗粗壯壯,全都不像是背後捅刀子的壞人。

那女的冷笑一聲:“好厲害的小東西,這樣都能被你發現,當家的,咱們先把這小東西給做了,別留活口!”

你說這人還真是不可貌相,長得不像壞人的人,說出話來卻是如此兇狠,十足的女流氓!

他們並沒有看到林安兒的臉,但這聲音是不能改的,林安兒的聲音裝得再成熟,那細細嫩嫩還帶著奶味的小女娃聲音也是無法更改的。

這是個小孩,十三四歲的小孩。

既是小孩,那還怕什麼,掄傢伙上啊。

林安兒好久沒打架了,一看要打架,她立刻就興奮了。

這對男女全都亮了兵器,男的是雙刀,女的則是峨嵋刺。

林安兒既然和張大虎布下這個局,當然也做了準備。

她的兵器是短劍,金玖雖然不喜歡她舞刀弄槍,但是討媳婦歡心的事,他從不會少做一次。

這柄短劍是金玖送她防身的,林安兒還是第一次拿來打架。

她的武功比起這兩個人差了一截,可身子輕靈,上下翻飛,竟然也沒有落敗,那兩人招招兇狠,竟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上。

林安兒畢竟還是小女孩,她的氣力有限,又是以一人之力對付兩個武功高過她的人,不到一會兒,便已吃力,那兩人看她沒了力氣,交換一下目光,便雙雙下了殺手鐧。

那男的雙刀揮出,刀光一閃,林安兒頭上的斗笠便飛了出去,就連她頭上綁抓髻的頭繩也被削斷,滿頭長發散了開來。

別以為就是這樣一個經典場面就會讓人認出她是女子,那都是電影上的,古時不分男女都是滿頭長髮,所以人家也就當她是個披頭散髮的黑小子而已。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又有一個人飛了過來,是的,他也是從樹上飛過來的。

一一一

紅霞和紅雲縮在一邊,抱在一起正在發抖。

圍住張大虎四人的是十幾個混混打扮的小子,但看他們的身手就不是真正的混混,這些人都是練家子。

看到林安兒從包子鋪裡出來,張大虎大吼:“有人要搶劫,風緊!”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暗語,也就是:“大少奶奶你快跑!”

林安兒明白了,就在她去找張安生的那一小會兒,這些賊人就圍住了馬車,膽子太大了,光天化日下就敢出手,只是他們沒想到馬車上的小姐竟然是個滿臉鬍子的大漢,且,手上功夫極是了得。

張大虎他們四個人的武功比這十幾個小子高出許多,若是單打獨鬥,這些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這不是單打獨鬥,對方的人數是他們的幾倍,且還動了刀劍。

林安兒原是想跑的,可她看到正在發抖的紅霞和紅雲,她不想走了。

雖說在出來之前,這兩個丫頭拍胸口保證絕不會給小姐丟臉,拋頭顱灑熱血也在所不惜,可是真到了這一刻,林安兒又怎麼拖她們下水。

她們不是以前的*,她們沒有武功,除了對大少和小姐的一片忠心,什麼都沒有。

林安兒正要靠前,就看到紅霞正在瞪著她,手裡還多了一把剪刀,紅霞把剪刀對著自己的咽喉,眼睛裡在說:“小姐你再不跑,我就戳死自己。”

林安兒沒有猶豫,掉頭就跑,她跑得快,很快便跑出安華街,就看到那邊來了一隊官差,帶著官差一起來的人就是張安生。

她松了口氣,想來是張安生走出包子鋪時也看到這場惡鬥,便去報官了,安州城有州衙,城內每日都有官差巡邏,張安生還算是聰明,懂得去叫官差。

林安兒多長了一個心眼,看到路邊有賣雪天用的斗笠的,她隨手買了一頂戴在頭上,重又繞回到安華街上。這時的安華街比方才還要熱鬧,多了官差,也多了很多圍觀群眾。

誰讓那位打架的小姐長得太好看了呢,就連街尾的人也跑到街頭去圍觀,長鬍子的小姐,你肯定沒見過。

林安兒比那些官差跑得快,張安生領著官差剛剛走進安華街,就看到一個戴斗笠的人在他面前閃了一下,然後嗖的就不見了蹤影。

官差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張安生卻是吃了一驚。

這樣的身法他真的見過,只是那人的身影看著不像他認識的那個人。

沒多一會兒,林安兒就回到了鋪子前面,有幾個人已經掛了彩,好在她的幾個人並沒有受傷。她混在人群裡,四處張望,這些人只是打手,一定還有人就在這附近偷偷看著。

包子鋪旁邊是家綢緞莊子,綢緞莊子旁邊是米鋪,不對,綢緞莊子的房頂上似乎有人!

那人就在綢緞莊子的樓頂上,那個位置從下面看上去原本是應該看不到的,可這時太陽出來了,正好將人影子投下來,那是兩個人,從髮型看,那是一男一女!

這兩人躲到樓頂做什麼,除了***那就是坐山觀虎鬥!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張大虎臉上的面紗已經被扯掉了,這些人再笨也能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林小姐,按理說他們不應戀戰,可這些人卻捨不得走,還是要圍攻張大虎他們,這些人傻了嗎?

這些人當然不會傻,一定還有什麼事,是她沒有想到的。

林安兒的小腦袋飛快轉動,自從北地回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使喚她的腦袋了,有金玖在,她什麼都不用去想,可現在金玖不在她身邊,她只能靠自己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麼,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在樓頂的那一男一女,此時並不知道他們的影子已經被映射下來。

張安生領著官差走過來了,她不能再猶豫,若是再晚一步,那一男一女跑掉了,這線索便又斷了。

她像條小泥鰍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沒一會已經從擁擠的人群裡鑽出來,繞到了綢緞莊後邊的巷子。

綢緞莊是普通的二層小樓,樓後則是圍牆,林安兒當然不會直接去爬樓梯,那樣目標太大了。

她像是小狸貓,飛快地竄上牆頭,又從牆頭爬上旁邊一棵大樹,接著,她像像蕩秋千一樣,把身子輕盈地蕩出去,穩穩當當落在小樓的樓頂上。

這套動作連貫又快速,她從小就喜歡在樹上飛來飛去,這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小樓上的男女打死也想不到,會有一個人忽然就飛到他們面前,且正在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這人戴個大斗笠,斗笠壓得很低,露出一截黑漆漆的下巴,和咧得很大的嘴,也就是說,他們真正能看到的只有一口白森森的牙。

林安兒卻已經看清楚這兩個人,那男的她不認識,那女的她也不認識。

“大冷天的,你們兩位躲在這裡吹風嗎?”

這對男女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紀,男的長得憨憨實實,女的粗粗壯壯,全都不像是背後捅刀子的壞人。

那女的冷笑一聲:“好厲害的小東西,這樣都能被你發現,當家的,咱們先把這小東西給做了,別留活口!”

你說這人還真是不可貌相,長得不像壞人的人,說出話來卻是如此兇狠,十足的女流氓!

他們並沒有看到林安兒的臉,但這聲音是不能改的,林安兒的聲音裝得再成熟,那細細嫩嫩還帶著奶味的小女娃聲音也是無法更改的。

這是個小孩,十三四歲的小孩。

既是小孩,那還怕什麼,掄傢伙上啊。

林安兒好久沒打架了,一看要打架,她立刻就興奮了。

這對男女全都亮了兵器,男的是雙刀,女的則是峨嵋刺。

林安兒既然和張大虎布下這個局,當然也做了準備。

她的兵器是短劍,金玖雖然不喜歡她舞刀弄槍,但是討媳婦歡心的事,他從不會少做一次。

這柄短劍是金玖送她防身的,林安兒還是第一次拿來打架。

她的武功比起這兩個人差了一截,可身子輕靈,上下翻飛,竟然也沒有落敗,那兩人招招兇狠,竟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上。

林安兒畢竟還是小女孩,她的氣力有限,又是以一人之力對付兩個武功高過她的人,不到一會兒,便已吃力,那兩人看她沒了力氣,交換一下目光,便雙雙下了殺手鐧。

那男的雙刀揮出,刀光一閃,林安兒頭上的斗笠便飛了出去,就連她頭上綁抓髻的頭繩也被削斷,滿頭長發散了開來。

別以為就是這樣一個經典場面就會讓人認出她是女子,那都是電影上的,古時不分男女都是滿頭長髮,所以人家也就當她是個披頭散髮的黑小子而已。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又有一個人飛了過來,是的,他也是從樹上飛過來的。

一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