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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抱大腿(兩章合一)

林安兒站在山頂上大喊, 喊完了, 她哭了, 哭得聲嘶力竭、嘶心裂肺。 .. 首發哦親大哭包林安兒近兩年已經沒有這樣哭過了, 大多時候她都是裝哭嚇金玖的。

可是現在她就是想要哭出來, 她早就想哭了, 在安州時想哭, 來到五嶽書院後也想哭, 可她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不論是孔七, 還是玉娘和張大虎他們, 都是為了她才來到這裡的, 她是他們的主心骨, 所以她不能有一點點脆弱。

這裡除了遠處的群嵐, 沒有一個人影, 她終於可以放聲大哭, 她的哭聲在空曠的山間回蕩, 傳出去很遠。

張大虎、劉大、何以和蕭默正在揮汗如雨,

剛剛爬到半山腰, 便聽到隱隱約約山頂上有女子的哭聲傳過來。

四人一驚, 大少奶奶這個時候應已到山頂了, 她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們的輕功比起林安兒差了一截, 但這時不能再耽擱, 四個人使出吃奶的勁往山頂爬, 還沒有登頂, 就看到林安兒正在下山。

“咦, 你們好慢啊, 我都要下山了, 你們才上來。 ”

林安兒的臉上還有淚痕, 一雙大眼睛水淋淋的, 還帶著紅腫, 但她的臉上卻是一派輕鬆, 如同清晨山間綻放的小花, 輕爽嬌豔, 自然天成。

“大少奶奶, 您沒事吧?”張大虎試探地問道。

林安兒嘻嘻一笑:“現在沒事啦, 咱們回去吧, 晚上玉娘包餃子, 大家一起來吃啊。 ”

林安兒說完便向著山下跑去了, 她的腳步輕盈, 蹦蹦跳跳。 看她的背影就像是山間玩耍的小女娃, 正在等待著鄰村哥哥來提親。

“張頭兒, 大少奶奶該不會是躲到山上哭了吧?”何以怔怔問道。

張大虎歎口氣, 娘家出了事, 婆家也不穩當。 換作別的小姑娘。 早就哭得死去活來了, 大少奶奶能這樣, 已經很難得了。

一一一一

京城。 抱月樓。

金玖獨自坐在抱月樓最精緻的房間裡, 坐在他身邊的是抱月樓最紅的姑娘明月。

這裡是明月姑娘的房間,

卻並非只有他們兩個人。 方姨娘就坐在他們對面, 柳眉蹙起看向妖嬈多姿的明月:“你坐在他旁邊也沒有用, 他家娘子沒有答應。 他不敢碰你一手指頭。 ”

明月含怨帶恨地瞟一眼金玖, 見金玖竟連看都沒有看她, 一甩羅袖離了金玖身邊, 坐在方姨娘的下首。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明月姑娘的那一眼雖然看似哀怨, 實則就是青樓女子慣用的小眼神, 這副眼神每日不知道用上幾次。 這裡的姑娘都要見過世面的。 什麼人能勾搭, 什麼人不能勾搭, 她們心裡都有一桿秤。 只是這金大少的顏值太高, 能吃吃豆腐也不錯。

“金公子啊, 奴家為了給您打探消息。 可沒少讓那個閹人沾便宜, 噁心死了, 金公子您可不能忘了奴家。 ”

抱月樓的姑娘都是來自江南, 一口帶著吳儂軟語的京腔說不出的嬌媚動人, 騷到骨頭裡。

金玖的唇邊掛著一絲懶洋洋的笑容, 修長的手指拈起白玉碟裡的一顆花生放到嘴裡慢慢咀嚼, 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

明月見金玖沒理她,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抱月樓排在第一位的姑娘, 她睡過的王孫公子達官貴人能圍著抱月樓繞三圈, 還沒有一個像金玖這樣對她視若無睹的。 可他那副懶得理她的模樣,

偏就讓她打心眼裡癢出來。 …

方姨娘冷哼一聲, 道:“行了, 你就別發騷了, 有話快說, 金公子高興了說不定給你贖身, 讓你給他當小老婆呢。 ”

明月眼睛一亮, 使勁眨巴了幾下濃密的睫毛, 追問道:“是真的嗎?”

方姨娘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金家多個人如同多一雙筷子, 這又有何不能。 只是金家大少奶奶一身的武功, 揍起人來不分青紅皂白, 恐怕不是好服侍的。 ”

明月啐了一口, 金大少奶奶是何方神聖她一早就知道, 那樣的將門虎女眼裡不容沙子, 傻子才會去給金家做小, 方才一時色迷心竅, 倒是忘了這一檔子事了。

“奴家問過那個閹貨了, 他說那幾道摺子就擺在龍案上, 皇上眼下就沒有再提起林家的事, 像是在等著什麼人。 那閹貨服侍皇上幾十年, 這些事還是能看出來的。 ”

金玖終於收起那副該死的微笑, 水墨畫般的雙眉微微蹙起, 似是在回味明月的這番話。

稍頃, 他轉過頭來, 桃花眼裡似有濃情蜜意, 好在明月已經斂住心神, 沒讓自己的魂魄被這位貌美多金的闊少爺勾走。

“在下已在江南買下一座五進的宅子, 連同一艘畫舫, 這些隨時都能變更到姑娘名下。 ”

明月眼前一亮, 金銀珠寶她見得多了,

想送她宅子的人也有, 但是誰也不如金大少貼心, 她做夢都盼著能回到江南, 一座五進的宅子, 一艘畫舫, 她可以如這抱月樓的幕後老闆一樣, 不用自己披掛上陣, 也能賺個杯滿缽溢。

金玖開出的條件太透人, 明月站起身來, 沖著金玖福福身子:“公子放心, 奴家拼了這個身子, 也會把這件事打探清楚。 ”

金玖的唇邊溢起一朵豔若桃花的微笑, 起身離座, 走出房門。

方姨娘嗑門瓜子, 頭也沒抬, 對明月道:“別看了, 人已經走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 帥哥有什麼可看的, 抓住銀子才是正事。 ”

明月一甩手裡灑了香花水的羅帕, 賭氣道:“是啊, 有什麼可看的, 等到老娘回到江南, 就包上幾個長得像金公子的小白臉, 從早弄到晚, 哼。 ”

明月扭著纖腰, 風擺楊柳般的走了出去, 方姨娘沖著她的背影做個鬼臉, 這姑娘真有志向。

金玖回到老宅, 破天荒地看到三嬸汪氏和六嬸陶氏都在金滿園裡等著他。

林安兒不在。 金玖雖然常回金滿園, 卻並不在此過夜, 也很少在金老太太面前晃蕩, 免得她打聽林安兒的事。

難得今天汪氏和陶氏來見他, 這事有些不合規矩。 金玖知道。 定是老太太有事找他了。

“兩位嬸娘, 您二位有什麼事嗎?”

汪氏未語先笑:“老太太想安丫頭了, 讓我們來找你問問。 安丫頭何時回來啊?”

金玖早有準備, 非常淡定:“圓房之前接她回來便是了, 不用急的。 ”

汪氏聞言又笑了:“早就猜到玖哥兒會這樣說, 咱們也只是遵老太太的話來問問, 只是玖哥兒啊。 眼下林家出了事, 安丫頭又不在, 老太太多想一些也是應該的, 嬸娘也只是給你提個醒, 這幾日怕是族裡的長輩們也要找你了。 ”

汪氏提醒他的, 金玖早就想到了, 他恭恭敬敬給汪氏行了禮。 送她們二人出去。

陶氏來到京城也有大半年了, 金老太太想培養她來對付汪氏, 汪氏去哪裡都要讓陶氏跟在身邊, 可方才汪氏對金玖說那幾句話時, 卻找個藉口把陶氏打發到一邊去了。 …

回到福滿園。 金老太太讓汪氏先回去, 轉身問陶氏:“你三嫂和玖哥兒都說了些什麼?”

陶氏一愣, 她還真沒留意汪氏說些什麼, 她不是頭一回來金滿園, 卻是頭一回走進金玖住的金滿堂, 她一進去眼睛就不夠用了, 左看右看, 到處都是沒見過的物件兒。

“兒媳在玖哥兒那裡看到一扇玻璃屏風, 真是好看, 都能當鏡子照到人影兒, 便就多看了幾眼, 也沒留意三嫂和玖哥兒說些什麼, 想來就是打聽大少奶奶的事吧。

金老太太哼了一聲, 恨鐵不成鋼地狠狠剜了陶氏一眼, 又問道:“璿姐兒不是說要在她自己房裡抄佛經嗎?抄得怎樣了?”

金璿一直跟在金老太太身邊學規矩, 三天兩頭地挨駡受罰, 慢慢地也學乖了, 謊稱要為金老太太抄經, 等到觀音誕時到家庵裡焚了祈福, 便連著幾日沒到春暉堂來。

陶氏以前還以為女兒跟在老太太身邊是好事, 看到女兒動輒哭天抹淚, 也就明白了幾分, 女兒找了藉口不來了, 她這個當娘的自是要幫女兒圓謊。

“璿姐兒如今的字是越寫越好了, 抄的佛經可好看了。 ”

金老太太氣得把手裡杯盞重重放在案上, 怒道:“佛經要的是抄經之人要心誠, 心不誠抄得再好看又有何用, 真沒見過比你更糊塗的娘, 炳路找了你真是倒楣, 不但幫不上他, 就連管教子女都不會。 ”

陶氏莫名其妙挨了一番搶白, 含著眼淚回到自家住的院子裡, 拿著繡花繃子怔怔發呆。

過了好一會, 她才回過神來, 問身邊的丫頭春桃:“六爺回來了嗎?”

“回來了, 可......”春桃是跟著陶氏從獻縣來的丫頭, 以前就是家裡幫著做家事的粗使丫頭, 來到金家後, 提了二等丫鬟, 也是陶氏唯一的心腹。

“可是什麼?”陶氏問道。

春桃看看自家太太的臉, 咬咬牙說道:“六爺一回來, 衣裳都沒換就進了萍姑娘房裡, 這會子在沒出來呢。 ”

陶氏聞言氣得緊緊咬住嘴唇, 拿著繡繃子的粗糙手指微微發抖。

他們一家剛回到京城不到一個月, 金老太太便給了金炳路兩名通房, 說是六房只有兩子一女, 人丁不旺, 要多幾個人添丁加口才好。

這兩名通房都是金老太太身邊的二等丫鬟, 一個叫綠萍, 一個叫紅菱, 被金老太太調養得水蔥似的, 不像丫鬟倒像是兩手不沾陽春水的小姐。

金炳路和粗粗笨笨的陶氏過了大半輩子, 如今身邊多了兩個水靈靈的大姑娘, 三魂六魄都被勾走了, 不到三個月, 紅菱的肚子就大了。 綠萍見紅菱先自己懷上六爺骨肉, 自是不依, 趁著紅菱懷孕便整日價纏著金炳路, 就連初一十五, 金炳路也沒回過陶氏的房裡。

“太太, 菱姑娘若是生下位哥兒, 老太太十有**要讓六爺給她抬姨娘了, 您要提前想法子才行啊。 ”

陶氏愣了一會兒, 歎了口氣:“我能想出什麼法子。 哭也哭過鬧也鬧過, 可六爺還是不回咱們屋裡, 上次老太太已經說了, 若是我再鬧就要用七出之條來整治我了。 ”

紅菱剛懷孕時, 陶氏把紅菱屋裡的東西砸了稀巴爛。

把紅菱的臉也抓破了。 她是鄉下女子, 撒起潑來沒人能攔得住, 紅菱弱質纖纖。 哪是她的對手。

她抓破了紅菱的臉, 紅菱就勢倒在地上動了胎氣, 金炳路趕回來, 抱著紅菱心肝肉兒地親了又親, 然後朝著陶氏就是幾巴掌。 …

金老太太聞訊。 乾脆讓幾個婆子把陶氏架到春暉堂, 啐了她滿臉唾沫, 告訴她再有下一次, 就按照七出之條來整治她, 只是一條善妒, 金家就能把她休了。

金老太太送出去的通房多了, 哪個媳婦也沒像陶氏這樣撒潑的。 就連林安兒那個小魔星, 也沒敢違抗她, 當年了, 金玖把通房送回來那是他的事, 最起碼沒像陶氏這樣連臉都不要了吧。

那次大鬧的結果就是金炳路從此名正言順不進陶氏的門了。 就連兩個兒媳婦也見風使舵, 不把陶氏這個婆婆放在眼裡, 反而轉去巴結那兩個丫頭出身的通房。

“太太啊, 您看看三奶奶, 那才叫威風, 老太太器重她, 三爺在外面做生意賺大錢, 幾個兒女全都對她孝順, 身邊沒有妾室也沒通房, 乾乾淨淨多痛快啊, 您要學學她啊。 ”

陶氏雖然不通文墨也沒見過世面, 但她並不傻, 她又歎了口氣, 對春桃道:“人和人不能比, 三嫂的娘家是大商家, 你沒見就連老太太身邊的人,哪個沒從三嫂那裡拿好處,上次三嫂從娘家回來,光是上好料子和補品就帶回來滿滿兩擔子,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就連老太太也要給她面子啊。”

春桃看看四下無人,又去關了房門,這才重又回到陶氏身邊,低聲道:“太太,奴婢打聽到一件事,三奶奶院子裡的丫頭說,三爺和三奶奶以前在咱們府裡過得也並不好,可三奶奶聰明,她不顧身份,放下身段巴結上了大少和大少奶奶,這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陶氏想起今日和汪氏一起去金滿園的情景,難怪老太太要疑心,現在想起來,那汪氏確實是和大少嘀咕了些什麼。以前她怎麼沒有想到啊,汪氏竟然是大少的人。

陶氏來到京城的第二天就已經知道,別看金玖只是小輩,可他的地位就連金老太太也不能捍動。那日她帶著兒女們認親,金玖一到,那些親戚們就如眾星捧月一般,還有大少奶奶送給璿姐兒的金項圈,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可我聽說大少奶奶娘家攤了事,怕是要吃官司了,我瞅著老太太的意思,像是要找大少奶奶的麻煩了。”

春桃笑道:“我的好太太啊,您就是這麼實心眼,奴婢早就幫您打聽清楚了,老太太找了大少奶奶十多年的麻煩,也沒能把她怎麼樣,聽說大少奶奶來給老太太請一次安,老太太就氣得一整天吃不下飯。再說了,林家是攤了事,可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金家都不怕連坐,您又怕什麼。”

陶氏聞言若有所思,心裡七上八下,春桃是一片好心,她也不想看到自家太太受苦,可春桃只是丫頭,又是初來乍到,在府裡沒有人脈,她能幫忙的也不多。

陶氏很想找個人商量,可兩個兒媳早就不把她放在眼裡了,金炳路又連正眼都不看她,兩個兒子都在族學裡突擊念書,她能說說心裡話的也就只有女兒璿姐兒了。

她來到女兒的房間,原以為金璿正在抄經,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金璿正在抹眼淚,看到她進來,金璿哇的一聲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閨女,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自從來到京城,過上這錦衣玉食的日子,母女兩個卻沒少受委屈,金家其他房裡的那些沒出閣的閨秀們,嫌她土氣,誰也不願意搭理璿姐兒,這當中就是以三房的金瑤為首的,金瑤仗著母親汪氏是老太太身邊的紅人,身邊圍了一群堂姐堂妹,想方設法奚落金璿。…

“今天瑤姐兒來我房裡,說要借大少奶奶送我的那只金項圈戴著出場面,女兒也沒說不借給她。只是有幾分捨不得,她便說我小氣,還說林家出了事,大家躲還來不及,偏就是我還拿著林安兒的東西當寶貝。硬生生把那只金項圈給搶走了。”

陶氏知道璿姐兒把那只金項圈當成寶貝。自己都捨不得拿出來戴,沒想到竟被金瑤給硬搶了去,氣得她火冒三丈。在女兒房裡便跳著腳罵金瑤:“那個小浪蹄子,真是仗著有她娘撐腰,就欺負到咱娘倆頭上了,她以前不是整日顯擺她和大少奶奶交好嗎?如今看林家倒了,便說出這樣的話。閨女你別著急,咱們把她說的話告訴玖哥兒,看玖哥兒還怎麼護著她,她是玖哥兒的堂妹,你也是。”

在此之前,陶氏原本還在猶豫,眼下看到女兒被金瑤欺負成這副模樣。她是鐵了心思要去投靠金玖。

可話雖然是這樣說,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抱大腿。

她沒抱過,也沒有人教給她。

“娘,我以前常聽瑤姐兒顯擺,她到紅顏閣不用排隊。那紅顏閣的夥計都認識她,因為她常陪林安兒去逛街;她還說她頭上的佛手金簪子也是林安兒送的,依我看,說不定當初她們母女就是通過林安兒才抱上大堂兄的。”

這一點陶氏也想到了,可是眼下這條路走不通,林安兒不在!

玖哥兒沒有妾室,連個通房也沒有,除了林安兒,也沒有人能幫自己搭上金玖了。

原本她的兩個兒子倒也聰明伶俐,只是他們讀書不多,金家子弟雖然不一定要去考功名,但識文斷字也是必須的,不會看帳本怎麼能做生意,因此回到京城沒幾日,金玟和金璉便去族學念書了,每日早出晚歸,她這個當娘的都很少看到他們。更無法指望他們兩個和金玖走得近些了。聽人說這些富家公子整日湊在一起聽曲兒喝酒,指望兒子們能和金玖玩在一起,也要等他們離開族學正常進鋪子學做生意才行。

陶氏既然心裡打定主意了,平日裡也就多長了幾個心眼。不過兩日,她便在老太太那裡見到了金玖。

聽說大少給老太太請安來了,陶氏連忙拉著金璿來到春暉堂,想在金玖面前混個臉熟。

噗,金玖對這對母女還真的沒有什麼印像,若是不在金家,走在大街上或許就認不出她們了。

剛剛走進春暉堂,就聽到金老太太正在發火:“你是想把整個金家都給那個小丫頭賠進去啊,你是讓豬油蒙了心吧,還是中了她的美人計,我告訴你,馬上去林家把這門親事退了,否則長輩們開祠堂時,別怪祖母不護著你!”

陶氏雖然腦子不夠用,可也能聽出來,金老太太口中的小丫頭就是指的林安兒,想來是眼下林家出了事,老太太擔心金家會受牽連,逼著玖哥兒去退親呢。

金玖站得筆直,聲音冰冰冷冷:“若是沒有安兒,金家也做不成皇商,孫兒和她的親事是父親在時定下的,父命難違,孫兒無法遵循祖母的教導,若是林家的案子定下來,不用長輩們開祠堂,孫兒也會請求各位長輩,把孫兒逐出門牆,和金家再無干係。眼下林家也只是收監而已,能否定案還要看聖上旨意,祖母身體不好,還是養命要緊,這等揣摩聖心的事情,還是交給朝中重臣吧。”

話外音:退婚?沒門!您老省省吧,少管閒事還能多活幾年。

金老太太焉能聽不出這番話的輕重,金玖的話說得已經很重了,甚至可說是對她這個祖母甚是不敬。

金老太太用拐杖使勁戳地,哭了起來:“老太爺啊,您睜開眼看看啊,這就是您的長房長孫,他不但對我這個祖母不敬不孝,還要把金家毀掉啊,老身不活了,老太爺啊,老身去找您吧。”

一一一(未完待續。(。))

你沒見就連老太太身邊的人,哪個沒從三嫂那裡拿好處,上次三嫂從娘家回來,光是上好料子和補品就帶回來滿滿兩擔子,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就連老太太也要給她面子啊。”

春桃看看四下無人,又去關了房門,這才重又回到陶氏身邊,低聲道:“太太,奴婢打聽到一件事,三奶奶院子裡的丫頭說,三爺和三奶奶以前在咱們府裡過得也並不好,可三奶奶聰明,她不顧身份,放下身段巴結上了大少和大少奶奶,這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陶氏想起今日和汪氏一起去金滿園的情景,難怪老太太要疑心,現在想起來,那汪氏確實是和大少嘀咕了些什麼。以前她怎麼沒有想到啊,汪氏竟然是大少的人。

陶氏來到京城的第二天就已經知道,別看金玖只是小輩,可他的地位就連金老太太也不能捍動。那日她帶著兒女們認親,金玖一到,那些親戚們就如眾星捧月一般,還有大少奶奶送給璿姐兒的金項圈,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可我聽說大少奶奶娘家攤了事,怕是要吃官司了,我瞅著老太太的意思,像是要找大少奶奶的麻煩了。”

春桃笑道:“我的好太太啊,您就是這麼實心眼,奴婢早就幫您打聽清楚了,老太太找了大少奶奶十多年的麻煩,也沒能把她怎麼樣,聽說大少奶奶來給老太太請一次安,老太太就氣得一整天吃不下飯。再說了,林家是攤了事,可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金家都不怕連坐,您又怕什麼。”

陶氏聞言若有所思,心裡七上八下,春桃是一片好心,她也不想看到自家太太受苦,可春桃只是丫頭,又是初來乍到,在府裡沒有人脈,她能幫忙的也不多。

陶氏很想找個人商量,可兩個兒媳早就不把她放在眼裡了,金炳路又連正眼都不看她,兩個兒子都在族學裡突擊念書,她能說說心裡話的也就只有女兒璿姐兒了。

她來到女兒的房間,原以為金璿正在抄經,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金璿正在抹眼淚,看到她進來,金璿哇的一聲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閨女,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自從來到京城,過上這錦衣玉食的日子,母女兩個卻沒少受委屈,金家其他房裡的那些沒出閣的閨秀們,嫌她土氣,誰也不願意搭理璿姐兒,這當中就是以三房的金瑤為首的,金瑤仗著母親汪氏是老太太身邊的紅人,身邊圍了一群堂姐堂妹,想方設法奚落金璿。…

“今天瑤姐兒來我房裡,說要借大少奶奶送我的那只金項圈戴著出場面,女兒也沒說不借給她。只是有幾分捨不得,她便說我小氣,還說林家出了事,大家躲還來不及,偏就是我還拿著林安兒的東西當寶貝。硬生生把那只金項圈給搶走了。”

陶氏知道璿姐兒把那只金項圈當成寶貝。自己都捨不得拿出來戴,沒想到竟被金瑤給硬搶了去,氣得她火冒三丈。在女兒房裡便跳著腳罵金瑤:“那個小浪蹄子,真是仗著有她娘撐腰,就欺負到咱娘倆頭上了,她以前不是整日顯擺她和大少奶奶交好嗎?如今看林家倒了,便說出這樣的話。閨女你別著急,咱們把她說的話告訴玖哥兒,看玖哥兒還怎麼護著她,她是玖哥兒的堂妹,你也是。”

在此之前,陶氏原本還在猶豫,眼下看到女兒被金瑤欺負成這副模樣。她是鐵了心思要去投靠金玖。

可話雖然是這樣說,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抱大腿。

她沒抱過,也沒有人教給她。

“娘,我以前常聽瑤姐兒顯擺,她到紅顏閣不用排隊。那紅顏閣的夥計都認識她,因為她常陪林安兒去逛街;她還說她頭上的佛手金簪子也是林安兒送的,依我看,說不定當初她們母女就是通過林安兒才抱上大堂兄的。”

這一點陶氏也想到了,可是眼下這條路走不通,林安兒不在!

玖哥兒沒有妾室,連個通房也沒有,除了林安兒,也沒有人能幫自己搭上金玖了。

原本她的兩個兒子倒也聰明伶俐,只是他們讀書不多,金家子弟雖然不一定要去考功名,但識文斷字也是必須的,不會看帳本怎麼能做生意,因此回到京城沒幾日,金玟和金璉便去族學念書了,每日早出晚歸,她這個當娘的都很少看到他們。更無法指望他們兩個和金玖走得近些了。聽人說這些富家公子整日湊在一起聽曲兒喝酒,指望兒子們能和金玖玩在一起,也要等他們離開族學正常進鋪子學做生意才行。

陶氏既然心裡打定主意了,平日裡也就多長了幾個心眼。不過兩日,她便在老太太那裡見到了金玖。

聽說大少給老太太請安來了,陶氏連忙拉著金璿來到春暉堂,想在金玖面前混個臉熟。

噗,金玖對這對母女還真的沒有什麼印像,若是不在金家,走在大街上或許就認不出她們了。

剛剛走進春暉堂,就聽到金老太太正在發火:“你是想把整個金家都給那個小丫頭賠進去啊,你是讓豬油蒙了心吧,還是中了她的美人計,我告訴你,馬上去林家把這門親事退了,否則長輩們開祠堂時,別怪祖母不護著你!”

陶氏雖然腦子不夠用,可也能聽出來,金老太太口中的小丫頭就是指的林安兒,想來是眼下林家出了事,老太太擔心金家會受牽連,逼著玖哥兒去退親呢。

金玖站得筆直,聲音冰冰冷冷:“若是沒有安兒,金家也做不成皇商,孫兒和她的親事是父親在時定下的,父命難違,孫兒無法遵循祖母的教導,若是林家的案子定下來,不用長輩們開祠堂,孫兒也會請求各位長輩,把孫兒逐出門牆,和金家再無干係。眼下林家也只是收監而已,能否定案還要看聖上旨意,祖母身體不好,還是養命要緊,這等揣摩聖心的事情,還是交給朝中重臣吧。”

話外音:退婚?沒門!您老省省吧,少管閒事還能多活幾年。

金老太太焉能聽不出這番話的輕重,金玖的話說得已經很重了,甚至可說是對她這個祖母甚是不敬。

金老太太用拐杖使勁戳地,哭了起來:“老太爺啊,您睜開眼看看啊,這就是您的長房長孫,他不但對我這個祖母不敬不孝,還要把金家毀掉啊,老身不活了,老太爺啊,老身去找您吧。”

一一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