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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 游龍戲鳳

∏是一間書畫齋, 黑底金字的招牌, 字跡卻甚是娟秀, 就連林安兒這種外行也能看出這是出自女子之手。

這間書畫齋的老闆是個女人, 女老闆, 老闆娘!

林安兒又感慨了, 別人家的媳婦能開書畫齋, 金玖的媳婦只會開棺材鋪!

但她很快就心理平衡了, 因為她知道這家書畫齋是誰開的了, 至少是知道這招牌出自何人之手。

“這是楊夢旖的字。 ”金玖道。

°別問金大少怎麼認識楊才女的字, 你問他他也不會說實話, 只會說一些比如在孔七那裡看過啦什麼的。

可真相只有一個, 那就是——

夢旖不只一次給他寫過情詩!

雖說這種事金大少全都冷處理了, 可是當然不能讓林安兒知道。 金大少等了二十多年也等來的幸福, 不能因為幾個字給毀了。

金大少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因為他看到自家媳婦那嫌棄的雄神!

“媳婦啊, 昨天金哥哥說過要賠你十件衣裳, 咱們這就去彩衣軒縫衣裳吧, 皇上你也看過了, 走啦走啦。 ”

跟在後面的刀子憐憫地看看板兒, 又看看被他奉若神明的金大少, 他長歎一聲——

不娶媳婦的感覺真好!

放下金玖和林安兒這對泄家不說, 單說崇文帝他老人家。

》上第一美老伯大成皇帝陛下邱岱遙也曾年輕過, 他與別的皇帝不同, 並非是先皇駕崩後繼位的, 他初登基時還有位太上皇。

~上皇當年比他現在還年輕呢, 但就是不想當皇帝了, 他認為眠花宿柳更適合自己, 且他老人家八歲登基, 為大成操勞了五十多年, 再不風|流就晚了, 於是他把帝位傳給皇五子邱岱遙, 抱著他的美人們風|流快活去了。

但這位太上皇並非真的不管世事, 他在胭脂叢中幫兒子崇文帝發動了兩撤詩之戰。 第一戰用三年時間, 將阿薩人驅趕至沙漠的另一端, 那一戰令阿薩元氣大傷, 五十年內再無力與大成抗衡;第二戰用兩年時間,

將逆賊吳奔創立的吳朝掃蕩瓦解, 以毒酒賜吳奔全屍。

這位在幕後的太上皇幫兒子穩固江山之後, 又繼續抱美人去了, 據說這位太上皇龍精虎猛, 禦女有術, 成活下來的皇子有二十五人, 公主四人, 其中兩位公主都是在八十歲以後生的, 你說這位有多牛叉!

民間關於這位先皇的傳說有很多, 說他曾於賭坊中與一絕代佳人一起私奔, 比之游龍戲鳳的故事還要傳奇。

崇文帝遠不及乃父風|流, 他相對要低調許多。 他不低調也不行啊, 據說還在做皇子的時候, 每每就會有癡情少女為他上吊抹脖子, 還有相思成狂從此變成呆傻青年的。 所以後來他索性就不出來見人了, 免得禍害蒼生。

可低調了幾十年, 他也由美少年美大叔變成美老伯。 世界很大, 我想去看看......再不去看就走不動了。

這兩年來, 崇文帝常常微服私訪, 他雖然還是美得冒泡, 但美老伯的殺傷力比之當年要小了, 崇文帝因而坦然自若, 出來多次, 也沒見一個上吊抹脖子的, 京城的姑娘們比以前堅強了, 真好。

今天崇文帝看到這條以書畫古玩著稱的古街上, 路過一家書畫齋, 忽然覺得有幾分熟悉, 抬起頭看看店招, 搖搖頭:“可惜了一塊招牌,

字寫得太過脂粉氣, 不好, 不好。 ”

身份高級的人, 他的事根本不用自己記著, 比如出門他可以不帶錢, 甚至可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個老婆, 因為只要他多看上一眼的東西, 自會有人替他買來, 他多看了一眼的女人, 自是有人幫他記掛著, 等到多看上兩眼時, 這個女人便就送到他的床上了。

崇文帝就是一個這樣高級的人。 那日他於這書畫齋中偶遇一位絕代佳人, 這件事還被記掛著呢。

你如果以為記掛這件事的是崇文帝, 那你就猜錯了。 崇文帝是誰?他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男神中的男神, 高富帥中的高富帥, 從小到大, 他都是女人們暗戀明戀苦戀虐戀的對像, 性幻想加意yin的那一個, 你說他能像普通男人那樣, 偶遇一個美女便就記在心裡嗎?戲本子裡的故事你可千萬別當真, 那都是騙小孩的。 事實上是崇文帝早就忘記上次書畫齋中的驚鴻一瞥了!

可承惠公公替他記著呢。

專業侍君三十年, 承惠公公的忠心絕壁不是吹的。 憑著他耿耿忠心, 上次只見了楊夢旖一面, 他就知道還會有下一次。

下一次真的來了。

“皇上, 不, 老爺, 上次咱們在這裡曾經偶得一部珍本, 不如再進去看看?”

崇文帝早就不記得他在這裡偶得的是哪部珍本了,

不過承惠說的不會錯, 因為掏錢買單的是他, 回去報帳的也是他, 這個錯不了。

崇文帝倒也不想再買什麼珍本了, 但他還是進去了, 看了那塊店招, 他老人家腦袋一熱, 想給人家題字來著。

朕要讓你們看看, 什麼樣的字才配用在招牌上, 像那種娘裡娘氣的, 還是留著給女人在繡花樣子上寫著什麼不羨鴛鴦只羨仙之類的吧。

別以為上了年紀的人就不會大腦發熱, 一時衝動。

崇文帝告訴你:朕就是這麼任性!

崇文帝他老人家真的進去了, 且對店裡的掌櫃說:“你們的招牌太寒磣, 讓在下賜你幾個字吧。 ”

噗!

那掌櫃先是一愣, 還以為是同行來踢場子的, 可一看這人的臉這人的氣度, 認識!

這不是就是被他多宰了一百兩銀子的那個謫仙啊!

掌櫃是個場面上的人, 他立刻便換上笑臉, 又是鞠躬又是打千, 這邊讓夥計擺上墨寶, 那邊他就說要去請東家過來親自道謝。

於是楊夢旖真的等到了崇文帝!

其實吧, 崇文帝的字也只是一般一般太一般, 像現在沒蓋印章, 放在這書畫齋裡頂多值一兩銀子, 但若蓋上印章, 你懂得!

有個詞叫做有市無價, 聽說過嗎?

當然崇文帝還是希望那是有價無市。

但這個時候在這裡崇文帝是不會蓋上印章的, 於是楊夢旖讓人去把這只值一兩銀子的墨寶請木匠放樣制牌匾。

再然後, 楊夢旖羞答答站在崇文帝面前, 脈脈含情道:“先生的字太令小女子驚豔了, 只是小女子囊中羞澀, 就是傾盡小鋪所有, 也付不起先生的潤筆之資, 要不先生就把小鋪裡所有書籍字畫都拿走吧, 只是就算都給您, 也頂不上您這幾個字。 ”

瞧瞧, 這馬屁拍得, 那就一個爽!

崇文帝從裡爽到外, 又看看這姑娘的容貌, 美人說出來的話也好聽。

這話若是後宮的妃子們說出來, 他不以為然, 天底下誰不知道朕的墨寶是無價之寶啊, 都是拍馬屁!可這說是出自萍水相逢的女子之口, 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她不知道朕是皇帝啊, 這是發自肺腑的讚美。 且這女子是開書齋鋪的, 想來也見過些前人和當世名家的字帖, 可仍認為朕的字縱是這整個書鋪的字畫加在一起也比不上, 朕真是老懷欣慰也。

崇文帝高興了, 對楊夢旖道:“在下就不要你的潤筆之資了, 姑娘的字在女子之中已算上佳, 只是題做招牌為免脂粉氣濃了些。 ”

楊夢旖垂著頭, 似是很不好意思, 吱唔道:“小女子讓先生見笑了......先生如若不嫌棄,

可否再為小女子指點一下畫作?”

“你還擅畫?”崇文帝來了興致, 話說他老人家也常常指點宮內妃子們的畫作, 不過, 唉, 他自己的水準也很一般。

楊夢旖的臉兒更紅了, 從案下取出一卷畫軸, 上面是幾枝白蓮, 噗!

白蓮花永遠都是這般高雅啊高雅。

那日, 崇文帝在書畫齋中逗留了整整半個時辰, 承惠公公心裡有數了。

兩日後, 崇文帝在宮中又蠢蠢欲動, 承惠公公便道:“萬歲, 要不咱們再到古玩一條街上去走走, 或許又有好玩意兒了呢。 ”

崇文帝搖搖頭:“朕好久沒有練武了, 身子都緊巴了, 你就叫幾個侍衛, 陪朕過幾招。 ”

承惠公公明白了, 皇上他老人家是想起阿渡公子了。 中午時分接到暗影密報, 說阿渡公子被長天教的刺客刺殺, 雖然受了輕傷, 但已將刺客斬于劍下。

阿渡任期已滿, 但他上書崇文帝, 還想在北地連任三年, 與征北大元帥一起, 將長天教肅清。

崇文帝瞭解自己養大的孩子, 他想留在北地最主要的原因, 是因為在京城已經沒有可以牽掛的人了。

林安兒已經圓房, 正式成親, 從此後再無林九小姐, 而是金大少奶奶。

阿渡雖然年輕氣盛, 卻不會做出勾引人家妻子的事,

更不會蹲在牆頭等紅杏。

和侍衛們走了幾個回合, 崇文帝精神頭很足, 便問承惠公公:“近來京城可有何新鮮事嗎?”

承惠公公笑著道:“奴婢聽說何尚書和黛嫵公主做了親家。 ”

黛嫵公主是崇文帝最疼愛的妹妹, 頓時來了興致:“何尚書的嫡女不是指給老三家的長子了?”

“奴婢聽說這次定親的是何尚書的嫡出公子, 聘的是黛嫵公主的外孫女。 ”

崇文帝皺皺眉, 他還記得自己這位妹妹只生兒子, 一直沒有女兒:“駙馬膽敢納妾?”

承惠公公嚇了一跳, 差點兒讓駙馬躺槍, 連忙道:“黛嫵公主的女兒是從駙馬族中過繼來的, 與何尚書結姻的便是這位小姐的女兒。 ”

崇文帝又問:“除此之外, 還有何新鮮事?”

承惠公公眼珠一轉, 又笑道:“聽聞京城出了一位才女, 譜出了兩首千古絕唱。 ”

“才女?千古絕唱?”崇文帝來了興致, “這位才女是哪個教坊的?”

承惠公公苦笑:“回萬歲, 她不是教坊的。 ”

“那是青樓的?”

“也不是青樓的。 ”

崇文帝立刻沒了興趣, 既不是教坊也並非青樓女子, 那就一定是那些附庸風雅的大家閨秀了, 真沒意思!

想起春茗會上那些扭怩作態的大家閨秀們, 要麼撫琴要麼彈箏, 還有唱歌跳舞的, 真是堅決向著教坊女子的目標勇往直前。

難怪阿渡看上林安兒, 也就那小丫頭還有點意思, 打起架來像只小母老虎。

那日承惠公公在慈安宮裡偶遇何尚書夫人楊氏和女兒何紅萼, 楊氏送了枚上好古玉給他, 也只是請承惠公公在皇上面前說上一兩句閒話而已。

承惠公公人緣極好, 像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 他向來不會拒絕。 那塊古玉眼下就系在抱月樓明月姑娘的身上呢。 明月就要回江南老家了, 承惠公公就把這枚古玉送給她做了臨別贈禮。

他日待我**及胯, 定不負你相思意。

噗!!!

凸(艸皿艸)

古玩一條街的書畫齋中, 楊夢旖正在後園中與馮媛撫琴飲茶。 在馮媛的苦心教導下, 楊夢旖的琴藝一日千里。 這也不單單是馮媛教得好, 也要楊夢旖有天份才行。 若是換了林安兒, 那馮媛就是嘔心瀝血也是白白浪費, 金大少奶奶的手指頭天生就不是彈琴的材料。

可今日楊夢旖卻明顯不在狀態, 馮媛也看出來了, 問道:“怎麼接連彈錯, 你可是有心事?”

楊夢旖連忙起身給師傅道歉, 臉蛋紅紅:“昨晚窗外蟬鳴一夜, 沒有睡好, 精神有些不濟, 讓師傅費心了。 ”

馮媛最喜歡楊夢旖對自己恭敬了, 忙道:“無妨, 那就先不要再彈, 喝盞茶歇息一會兒。 ”

楊夢旖微笑謝過,可這顆芳心卻已飄到了前面的鋪子裡。

自從那日與崇文帝一別,已經過了數日。她還送了兩枚古玉請何紅萼幫忙打點,可為何再沒見崇文帝的影蹤,甚至宮裡也沒有來人帶話。

楊夢旖不是深宅閨女,她在京城之中有很多追求者仰慕者,這些人雖然身份並不高,可也是久在京城廝混的人,這種事自是懂得。如她上次和崇文帝在店內小聚之後,一般不過三日,宮裡便會來人打聽她的出身背景,而她又適時拋出何紅萼這張牌,這事十有八九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為何還是沒有動靜呢?

一一一一R1152

楊夢旖微笑謝過,可這顆芳心卻已飄到了前面的鋪子裡。

自從那日與崇文帝一別,已經過了數日。她還送了兩枚古玉請何紅萼幫忙打點,可為何再沒見崇文帝的影蹤,甚至宮裡也沒有來人帶話。

楊夢旖不是深宅閨女,她在京城之中有很多追求者仰慕者,這些人雖然身份並不高,可也是久在京城廝混的人,這種事自是懂得。如她上次和崇文帝在店內小聚之後,一般不過三日,宮裡便會來人打聽她的出身背景,而她又適時拋出何紅萼這張牌,這事十有八九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為何還是沒有動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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