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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 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啊, 你摔壞了五百兩的硯臺啊!”

掌櫃搓著手, 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高興, 或許是高興吧, 這麼貴的硯臺被人打碎了, 碰瓷成功!

伊亭也嚇壞了, 這妹紙是個實成人, 她撿起碎成幾塊的硯臺, 想看看能不能粘起來。

掌櫃的立刻跳過來:“別碰, 就是這碎片你也買不起!”

林安兒和伊亭面面相覷, 咱們好像遇到黑店了。

今天出門時, 林安兒還真帶錢了, 十兩, 在拿起這只硯臺之前,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有錢人來著。

可現在, 她有那麼一瞬間的無地自容, 十兩銀子, 還不夠賠個渣渣的。

“那個......掌櫃的, 能便宜點兒嗎?”林安兒厚起臉皮。

“便宜, 你打碎我這極品端硯, 按理說是要報官的, 看你們都是孝子, 按原價賠五百兩就行了。 ”掌櫃的撇著嘴, 斜著眼, 鄙夷的雄神秒殺一切勞苦大眾。

五百兩足夠一家幾口人吃用十年!

五百兩能在京城置辦一套不大不小的院子!

五百兩能買下一家臨街鋪子!

可現在五百兩隻夠她們賠人家這一地渣渣!

林安兒扁扁嘴, 從猩包裡掏出那十兩寶貝銀子, 伊亭也把身上的二兩銀子摸出來, 兩人萬般不舍把攥著銀子的小拳頭遞到掌櫃的面前:“我們只有這些, 都在這裡了。 ”

掌櫃的從鼻子眼裡哼了一聲, 沖著後面吼道:“這兩個崽子打碎東西沒錢賠, 來人啊, 把他們衣裳扒了!”

掌櫃的嗓門不小。 不但把等在外面的張大虎和何以給震進來了, 還把正在鋪子後面喂鴿子的馮媛也給驚到了!

這幾日楊夢旖沒來鋪子, 馮媛有些無聊, 撫了一會兒琴, 便來到院子裡看看天空看看綠樹紅花, 幾隻鴿子落下來, 並非是鋪子裡養的。

鴿子並非信鴿。 個個肥墩墩的。 咕咕叫著, 雄睛亮晶晶的。

馮媛看著有趣, 就讓婆子抓了把穀子。 她蹲在鋪子後廊下麵喂鴿子。

■然聽到前面鋪子裡大喊大叫, 又看到耳房裡幾個大漢沖進去,

馮媛皺皺眉, 她在這裡住了快一年。 還沒見過鋪子裡有這幾個大漢呢, 想來這些人平日不到後院裡來。 所以她也沒有注意到。

馮媛這人為人迂腐又尖酸刻薄, 可她並非壞人, 看到這幾條大漢,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好好一個書畫齋。 怎麼會有這麼多個粗人呢;緊接著她又在想, 那掌櫃的大呼小叫像是要打人, 來書畫齋的都是文人。 哪能打人家呢。

所以馮媛便闖進了鋪子, 平日裡看管她的幾個婆子正在聊天。 根本沒有看到她去了前邊, 以往馮媛也會到前邊去, 無非迅本古書, 迅支筆, 只要她不出大門就行了, 在鋪子裡雪筆墨紙硯, 誰又會在意呢。

馮媛闖進鋪子, 不但看到叉腰擼袖子準備護主的張大虎和何以, 也看到那兩個滿臉愧色的做錯事孝, 其中一個孝很面熟!馮媛還沒有認出那個孝, 那孝卻認出了她!

“咦, 你不是教琴的馮師傅, 這鋪子是你開的?那你給我打個折吧。 ”

林安兒也挺佩服自己的, 當日她把馮媛轟出去, 還把學費也要回來了, 今天還能面不紅心不跳讓馮媛給她打折, 也只有金玖的媳婦才能幹出這種事來。

馮媛也認出這個不男不女的孝是誰了, 這不就是林安兒那個效星嗎?…

馮媛平生自視甚高, 更不屑與俗人為伍, 這樣的人得罪的人當然也很多, 但是她平生遭遇最悲慘滑鐵盧事件就是來自林安兒, 所以, 林安兒即使化成灰, 她也認識!

顫抖的手指向林安兒, 嘴唇上下抖動, 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味道。

“怎麼......怎麼......是你?你來做什麼?我的......錢......錢都退......退給你了......”

林安兒也挺感慨的, 怎麼才不過一兩年, 馮媛就變成這樣了?

“嘿嘿, 馮師傅的學費已經都退回來了, 您別害怕, 我不是來找您要錢的。 ”當然不是來要錢的, 你沒見老紙被人訛詐了啊。

不過林安兒也看明白了, 這位古琴名字馮大師和這家書畫齋沒有什麼關係。

那掌櫃的沒想到兩個小孩身後還有保鏢, 可打碎的硯臺在那裡, 兩個小孩想賴帳也不行啊, 再說你們另有兩個大人加兩個小孩, 老紙這裡可有五六個成年人, 論起打架不吃虧。

“力氣大沒用的, 你們兩個有銀子嗎?”掌櫃的斜眼看著張大虎和何以。

“當然有銀子!”張大虎氣哼哼打開身上的荷包, 他是負責保護大少奶奶的, 所以大少一早就給了他一百兩銀子, 唯恐自家媳婦買零嘴錢不夠, 就讓張大虎到帳房領點銀子做備用金。

掌櫃的用眼角瞟一眼銀票, 又從鼻子眼裡哼了一聲,

就這點錢, 你還敢說有銀子。

掌櫃指指地上的碎片, 又晃晃五根蘿蔔粗的手指頭:“五百兩!”

張大虎也傻了, 他雖然武力值爆棚, 可他不是殺人放火的凶徒, 蠻不講理的事他沒幹過。

掌櫃的看他那一臉傻樣, 再次從鼻子眼裡哼了一聲, 得意而又不屑:“扒衣裳!”

張大虎和何以愣了一下, 忽然明白了這掌櫃的說的扒衣裳是怎麼回事, 當然不是扒他倆的衣裳, 這是要扒大少奶奶的衣裳啊!

這還了得!

光天化日下要扒良家婦女的衣裳, 這是要瘋啊!

“扒我的!”

“還是扒我的吧!”

這下輪到林安兒傻了, 這兩位正在爭先恐後搶著讓人扒衣裳?

這就是金玖給他的保鏢啊, 就這智商?

掌櫃的看看張大虎和何以身上半新不舊的衣裳, 心想就你們兩個下人扒衣裳有個屁用, 你以為老紙真想扒衣裳啊, 那兩個擺明是公子哥, 我讓他們扒衣裳, 是為了讓你們回去取銀子。

你們兩個扒十次, 也不如那兩個公子哥扒一回。

馮媛厭憎林安兒, 可是她也覺得掌櫃的當街扒人家衣裳做得不對, 這是楊姑娘的鋪子, 這掌櫃的以前她也常見到, 是個讀書人啊, 怎麼做起事來這樣潑皮呢?

那硯臺要五百兩嗎?

林安兒不識貨, 馮媛可是識貨的,

除非這塊硯臺是某位名人用過的, 否則絕壁不值五百兩!

“掌櫃, 這硯臺可是哪位聖賢用過的?”馮媛問道。

掌櫃的當然認識馮媛, 不就是被軟禁在後院的那個落魄婦人嗎?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來人, 誰把她放出來的, 快點拉進去!”

這掌櫃的壓根沒把林安兒她們四人放在眼裡, 所以他才會這樣肆無忌憚, 楊夢旖只讓他看管馮媛, 沒事不要到後院裡去, 他也知道這個婦人可能有些來歷, 所以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可這會兒他正在欺負小孩兒呢, 哪裡輪到你來問這問那。

那幾個大漢也沒有為難馮媛, 只是故作優雅請馮媛從後門出去, 馮媛有些惱怒, 但她又一想, 這都是給楊姑娘打工的粗人, 打狗還要看主人, 下次見到楊姑娘告誡她幾句便是了, 自己一個聖潔不可方物的雅士沒來由和這些粗坯一般見識。 …

打發走了馮媛, 掌櫃的便讓人把林安兒四人圍起來了, 沒銀子那就扒衣裳沒商量!

何以是個聰明人, 眼下擺明是遇上碰瓷了, 可偏偏他們又沒有理, 還是在人家鋪子裡打破人家的東西, 那就只能老老實實賠給人家了。

他想起來離這條街不遠還有一條街, 那裡好像有間天下第一金的鋪子。

“先別扒, 咱們這就回去拿銀子”, 說著, 何以對林安兒道, “大少......公子, 小的在這裡, 您快回去拿銀子吧。 ”

話外音:大少奶奶您快跑, 到咱家鋪子裡叫人去。

林安兒拉著伊亭正要走, 掌櫃的又發話了:“不行, 這兩個崽子留下, 你們兩個去拿錢!”

真當我是傻子了, 把你們兩個下人當人質, 那能值五百兩嗎?

林安兒也沒辦法了, 她的確理虧, 誰讓她錯手摔壞五百兩的硯臺呢。

“算了, 你們去拿銀子, 我們留在這裡, 想來他們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說著, 林安兒晃晃拳頭, 憑她和伊亭, 還真不把這幾個人放在眼裡, 只是練武人講究以德服人, 做錯事的是自己。

張大虎和何以不放心, 當然不能留下大少奶奶在這裡, 何以的輕功比張大虎要好些, 他負責搬救兵取銀子, 張大虎在這裡守護大少奶奶。

何以出了書畫齋, 一路狂奔, 一頭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被他撞得差點跌個跟頭, 他正想把人家扶住, 就見身前身後忽然蹦達出來一群人, 把他按在地上!

“刺客, 刺客!”

何以還沒明白過來, 就被人家按在地上, 他畢竟是老江湖了, 這時腦子清明了, 自己定是撞了不該撞的人。

“冤枉, 在下有急事, 這才沒帶眼睛撞了人, 不是刺客,

真的不是!”

“住手, 問問他是怎麼回事。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很是威嚴。

一一一一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