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第二一三章 納妾

№楊月望著頭頂的承塵, 原是俏麗中帶著幾分淩厲的美目, 如今已變得有些渾沌, 她不過十六七的年紀, 嫁入王府也不過幾個月, 倒似已變成幽幽怨婦。

‰起當日她為了兩隻水晶碗便汙告金瑤時是何等的伶俐狠絕, 眼下卻已是羸弱一婦人。

林安兒微笑:“其實呢, 如果不是你自己找上門, 我們還真不知道有你這門子親戚, 所以你現在也不用說這些話, 來認親的是你, 在金家出嫁的也是你, 你再說這種話有意思嗎?你以為我們是熱臉貼你的冷屁股?明明是王府裡請我們來看你的, 我們大老遠來了, 你非但不謝一聲,

還說出這樣的話, 你這樣的人, 活該年紀輕輕就病得半死不活。 ”

屋內的下人面面相覷, 這位金大少奶奶說話怎麼這樣不留情面, 許側妃雖說挺招人煩的, 可畢竟也是親王側妃, 上上下下的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 可金大少奶奶這番話說得也太絕了。

林安兒說完這番話便笑吟吟看著躺在榻上的許楊月, 這位如果蹦起來跳腳罵她, 那就是金明珠一型的, 這種人都能死而復生;可如果還是躺在那裡不陰不陽, 這就是活該了, 十有八九會死得很難看。

№楊月沒讓林安兒失望, 她依然平躺, 卻斜眼看過來:“若不是我當日認手機看小說哪家強? 手機閱讀網下你們金家這門親戚, 就不會和商賈人家牽扯不清,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 無來由的被你們一屋子銅臭牽連了。 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讓你們來的, 這不就是打我的臉嗎?我出身官宦, 書香門第, 不認識你們這些市井奸商。 ”

林安兒被她給氣樂了, 見過不要臉的, 沒見過這種脫了褲子還不要臉的。

≌留一條狗還能搖搖尾巴, 說不定還能忠心護主什麼的, 金家收留許楊月, 最終就是人家說不認識這些市井奸商。

林安兒站起身來, 拉上金璿走了。

原本還給許楊月帶了些藥材補品。 索性一樣不留, 原封帶走。

〗是奸商, 老紙男人也是奸商, 老紙男人一家子都是奸商。 奸商就要有奸商的樣子。 賠本的生意誰會幹!

定王妃站在對面的二樓上。 倚著欄杆看到林安兒氣呼呼離去, 一旁的心腹丫頭道:“聽說許側妃挖苦金大少奶奶是市井奸商, 金大少奶奶這才拂袖離去。 ”

定王妃冷笑:“我讓人請金家來探病。 原本就是想看看金家對她是否看重, 看到是林九姑娘親自來了, 我還以為這事不好辦了, 想不到這人竟把人家氣走了。 ”

∏丫頭連忙賠笑:“這就叫自做孽不可活, 王妃, 婢子可要動手嗎?“

定王妃氣定神閑:“不急不急, 既然知道她和金家沒有關係, 這位林九姑娘自是不會為她出頭, 那這人有或者沒有都不重要, 無非就是一碗米飯幾根青菜。 先留著吧, 若是有人太放肆, 就把這許楊月留給她。 ”

頭怔了一下, 但隨即便明白過來:“王妃這招一石二鳥真是高明。 ”

定王妃的臉上卻沒了笑容, 反而多了幾分蕭索:“我倒是巴不得像尋常人家那些, 媳婦孝順, 兒孫繞膝, 可偏就嫁入這帝王之家, 不是迫不得已, 誰會走到這一步。 ”

而在王府的另一側院落, 新晉世子妃何紅萼也已知道林安兒生氣離去的事。

今天看到林安兒她也挺詫異, 稍後才知道定王妃私下裡把許楊月生病的事告訴了金家。

許楊月雖然嫁過來只有幾個月, 卻並不受王爺寵愛, 非便不受寵, 甚至還有幾分嫌棄, 無奈她是萬歲指婚, 定王爺不能隨便轟走, 只能將之束之高閣, 眼不見為淨。

前幾日聽說她病了, 何紅萼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打發下人送了些補品過去, 沒想到今天卻在府裡遇到林安兒。

何紅萼初嫁, 世子對她倒也是憐愛, 幾個妾室對她甚是尊重, 眼下在府裡也是風平浪靜, 只是她心裡卻總是不安, 畢竟婆婆是蕭淑妃的娘家人, 而她卻是皇后選中的, 皇后與蕭淑妃鬥得烏眼雞一般, 這宮裡宮外誰都知道。

她極力想把楊夢旖往崇文帝身邊送, 也是想要多一張王牌。 她雖是皇后選中的世子妃, 可她也知道, 定親王與龍椅無緣, 而皇后連帶著對她這位世子妃也就少了幾分在意。 真若是婆婆仗了蕭淑妃的勢力在府裡擠壓她, 皇后是不會幫她的, 還不如另找靠山, 找靠山不如自己打造一座靠山更給力, 而楊夢旖便是她想打造的那尊靠山。

定王妃請林安兒過來, 無非是想試探一下她和許楊月的親厚。

定王妃不過三十多歲, 雖是保養得宜, 但畢竟已比不上年輕貌美的許楊月, 只可惜許楊月不入王爺的眼, 剛嫁進來就被棄在一旁。 想不到這麼一個不受寵的側妃, 定王妃依然不肯放過, 如今看到金家對許楊月並不看重, 想來這位許側妃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聽說前不久楊夢旖的書畫齋被林安兒攪亂了, 雖然沒有打砸搶, 可卻把鋪子裡的人都給打了, 且還是在皇上面前打的, 據說是奉聖旨何紅萼急得花容變色, 這楊夢旖也真是不中用, 怎麼就弄出這種事來了。 她又怎能讓崇文帝和林安兒同時出現在她的鋪子裡, 這樣一來, 皇上對楊夢旖的印像必將大打折扣。

何紅萼看著林安兒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 腦子裡的念頭卻是一個接一個湧出來, 她必須要加緊行動了, 楊夢旖年紀已經不小了, 若是再不能送進宮裡, 皇上一來二去也就厭了。

林安兒卻不知道她去了一趟定王府, 讓這婆媳二人費了這麼多的心思, 她還氣著呢。

回到金家老宅, 她便告訴所有人, 許側妃已經說了, 她沒有金家這門子親戚, 現在金大少奶奶也說了, 以後許楊月再來金家, 大門口直接把她轟出去。

許楊月能在金家出入自由,

無非是因為她是金老太太的侄孫女, 金老太太早已被金玖掃地出門, 而許楊月又在金家得罪了那麼多人, 首先就是三房對她早就恨之入骨, 現在她既然不再認這門親戚, 眾人除了生氣反而挺高興, 太好了, 以後再不用看許側妃的那張臉了。

金玖回來時, 林安兒還氣著, 金玖已經知道發生的事了, 本想著好好哄哄媳婦, 可看到她氣得鼓著腮幫子的小模樣, 他又給逗樂了。

“安兒, 不用去管那位許表妹了, 想來她在王府過得也並不如意。 ”

“咦, 你怎麼知道的?”

“前幾日定王府訂了一批金器首飾, 劉掌櫃親自去送, 王府裡幾位女眷出來挑選, 卻唯獨不見這位許側妃, 所以你就懂了。 ”

懂了, 當然懂了, 挑首飾都沒有她的份兒, 那日子過得肯定不好, 難怪說話陰陽怪氣, 明顯是陰陽不調。

林安兒心情大爽, 其實她原也知道許楊月並不得寵, 可聽金玖說出來, 她就特別開心。

次日, 紅豆跑來看她, 雖說已經嫁了, 可紅豆有機會便會回來陪她聊天, 今天又來了。

“小姐啊, 不好了!”

紅豆這姑娘嫁人了還是這個樣子, 沉不住氣。 一進門便大呼小叫, 林安兒連忙看看左右, 所有人都下去, 只留玉娘在身邊。

“出了什麼事?板兒要討小嗎?”林安兒揶揄道,

話說紅豆嫁了一年了, 可肚皮一直沒有動靜, 板兒又是三代單傳的獨苗苗, 她的壓力山大。

“哎呀, 小姐, 不是板兒要討小, 是是三老太爺和四老太爺逼著大少討小!”

紅豆當然是聽板兒說的, 板兒當然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

身為長房長孫的金玖關係到整個金家的血脈, 原先他還沒有圓房, 別人也不能催, 人家媳婦還沒有長成, 且這個媳婦還是出身高門大戶, 自是不能尚未圓房便納妾。

但眼下林安兒圓房已經半年了, 卻仍沒有開懷, 金家的長輩們都不開心了, 這個時候納妾也不為過, 就是親家也不能說什麼。

於是, 便由三老太爺和四老太爺出面, 給金玖買了一名妾室!

這件事瞞得挺深, 這名妾室出身小商戶, 金家花了三百兩買下, 眼下就養在東府三老太太明氏身邊。

紅豆的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潑下來, 林安兒整個人僵在那裡, 動彈不得!

隔了好一會兒, 她才怔怔問道:“這事是三老太爺和四老太爺安排的, 金哥哥想來還不知道。 ”

紅豆從來就是個說話不經大腦的, 這時忙道:“誰說的啊, 板兒都知道的事, 大少能不知道嗎?板兒還讓我千萬別把這事告訴小姐您呢,

可我昨夜一晚上睡不著, 覺得還是要告訴您。 ”

林安兒吃力地咽了口唾沫, 轉身問玉娘:“玉娘, 板兒一定是和金哥哥串通了, 逗兒玩的, 是吧?”

玉娘這會兒想得比她要多, 難怪這陣子沒見東府三老太太請大少奶奶過去試菜聊天, 原來是擔心這件事被捅破。

一一一一一(未完待續……)R1292